第94章 张辅的静水(1 / 2)

与韩松年的第二次交锋,以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赢了那至关重要的半寸。

这个结果,并没有在燕云关内掀起任何肉眼可见的波澜。

军议散后,韩松年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北境主帅,各部将官也依旧在他那座冰冷的帅帐前,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锋芒。

然而,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韩松年那位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极为活跃的心腹副将——张辅。

在过去,张辅就像是韩松年意志的延伸,是一把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递到敌人喉咙口的、最锋利的刀。

他善于在军议上查漏补缺,更善于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所有不利于韩系将领的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

可自从那次军议,苏辰用一个更优的解决方案,把他那顶“拥兵自重”的大帽子原封不动地顶了回去之后,张辅整个人,就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于军议之上,针对李家军的兵力调动,提出任何带有引导性的“建议”;他也不再抓住苏辰那些看似不合军中规矩的改动,上纲上线地进行批驳。

他变得沉默、谦恭,甚至在几次与李清焰和苏辰的正面相遇中,脸上都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的笑容。

这种转变,让不少原本还对他心存忌惮的李家军老将,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位难缠的“韩帅影子”,总算是在苏先生面前接连碰壁之后,被挫掉了锐气,学会了收敛。

就连韩烈,在一次操练的间隙,都忍不住对着苏辰嘟囔了一句:“那姓张的笑面虎,最近倒是老实了不少,看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可苏辰的心里,那根因为张辅而绷紧的弦,非但没有半分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头真正的饿狼,在受伤后,只会躲进最深的阴影里,用最沉得住气的耐心,去舔舐伤口,然后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扑杀。

它绝不会因为一两次的失利,就摇着尾巴,变成一条温顺的狗。

“他越是安静,就越说明,他在等。”

当晚,李清焰的营帐之内,苏辰将一张刚刚更新过的、标注着各方势力动向的舆图,铺在了桌案上。

李清焰看着那张图,秀眉紧锁,脸上满是化不开的烦躁。

“等?等什么?他现在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你想抓他把柄,他却连尾巴都给你缩进泥里,让你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几日,她派出去的人,几乎将张辅手底下那几条可疑的线,都翻了个底朝天。

无论是那个在暗中与转令兵接触的亲兵,还是那几个总是往城南酒肆里钻的兵痞,甚至包括帅帐之内那名负责誊抄军令的值夜书吏,所有人的行为轨迹,都变得“干净”得不可思议。

他们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再传递任何可疑的眼神,甚至连平日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克扣军需或是倒卖消息的小动作,都一并停了。

这就像一张原本布满了蛛丝马迹的网,忽然之间,所有的线头,都被人齐刷刷地剪断了。

“清焰,抓鬼最怕的,不是鬼有多凶,而是你不知道鬼藏在哪扇门里。”

苏辰看着她那副急于求成的模样,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现在,他主动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这恰恰说明,他知道,我们正在一扇一扇地找过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李清焰的语气里,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