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到,连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在猝不及防之下,都不知道该如何第一时间出手灭火。
重到,他苏辰,拥有了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可以从容地,将这份证据,安安稳稳地,带回京城,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将它变成一柄足以一击致命的刀。
“帅座,”苏辰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对着韩松年,沉声说道,“下官请求,将张辅一案所有相关人犯、口供、物证、以及那封缴获的血书残信,自即刻起,分作三路,严密看管,绝不走同一条路押解返京。”
“一路走明,混在凯旋主力之中,大张旗鼓。”
“一路走暗,扮作普通商队,夹杂在民夫辎重之间。”
“还有一路,由我亲自贴身看管,只带最核心的一两件,藏于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这番滴水不漏的布置,让韩松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赏。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准。”
就在这道圣旨抵达的当日下午,沈万青那边派出的、第二批规模更大的补给与药材,也终于顶着风雪,抵达了燕云关。
这批物资里,最珍贵的,是三株用玉盒精心保存的、超过三百年份的血参,以及一朵品相极佳的九叶冰莲。
有了这些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珍稀药材,李清焰那因为强行催动血脉而亏空的本源,终于得以稳住,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坚实的态势,恢复元气。
夜,深了。
苏辰的营帐之内,那盏因为主人刚刚破境立言,而变得格外明亮的烛火之下,一只来自京城的信鸽,落在了窗棂之上。
赵灵儿的私信,比任何官方的邸报都更直接,也更有效。
信纸上,只有一句潦草,却又力透纸背的短讯。
“京中已在猜,你会带什么回来。”
苏辰看着这行字,那张因为连日操劳与破境耗神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又带着几分冰冷弧度的笑意。
猜?
他这一次带回去的,可远远不只是耶律洪的死讯和一场北境的大胜。
他带回去的,是一整套足以将张辅这条线连根拔起、并且顺藤摸瓜,直接咬到相府手腕上的、铁证。
他带回去的,是一场由他亲手导演、并且让所有北境将士都亲眼见证的、足以证明法家“制衡之术”何其恶毒的、公开的审判。
他带回去的,更是他自己刚刚破境的翰林修为,与那部虽然只是残篇、却足以在整个大夏兵学领域,开宗立派的《谋攻》之篇!
封赏之前,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你已经取得了多大的功劳。
而是你手里,还握着多少,别人不知道、猜不到,却又怕得要死的……底牌。
而关于这一点。
刚刚立言兵家、手握北境人心、身负皇恩期许、并且还捏着政敌致命把柄的苏辰,现在,比这天下任何一个人,都要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