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密道,蜿-蜒曲折,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为复杂。
它连接着京城那庞大而古老的、早已被废弃的地下水路系统。
出口,在数里之外,一处位于三教九流混居之地、毫不起眼的民居水井之内。
半个时辰后,苏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充满了喧嚣与活力的夜市之中。
他要去见一个人。
去启动一个,比朝堂辩论、战场厮杀,都更疯狂,也更宏大的计划。
侯府之内,是供天下人观赏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侯府之外,一场真正能撼动整个时代根基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无声的酝酿。
与此同时,京郊大营。
李清焰一身戎装,汗透重甲。
她手中的那杆银枪,在月色之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每一次破风,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担忧与怒火。
她不信。
她不信那个在燕云关外,面对二十万蛮军都未曾后退半步的男人,会因为朝堂上那点挫折,就此沉沦。
她的苏辰,绝不是这种人。
深宫之内,长公主赵灵儿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宣纸之上,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面。
湖面,平静无波,可那墨色,却用得极重,仿佛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正有无数的暗流在疯狂涌动,随时,都可能掀起滔天的巨浪。
而在另一端,宰相府。
王安石坐在灯下,批阅着如山般的公文。
他那名最是心腹的门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恭声禀报道:“相爷,已经查实,那苏辰确实是称病不出,连东宫的人,都吃了闭门羹。”
王安石“嗯”了一声,头也未抬。
他只是伸出手,将书案一角,那张他亲手写下“苏辰”二字的纸条,从棋盘的最中心,缓缓地,移到了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对手,虽然带来了一些麻烦,但终究,还是因为锐气太盛,根基太浅,在这场更高级别的博弈之中,败下了阵来。
短时间内,已不足为虑。
他不会知道。
也无人会知道。
这种自上而下的、集体的轻视,正是苏辰那个疯狂的计划之中,最完美,也最致命的第一层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