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下皆惊,老儒垂泪(2 / 2)

那道刺目的七彩虹光,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墙壁,也依旧将他书房之内的光线,映照成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神圣感的金色。

他听着门生那惊慌失措的、颠三倒四的禀报。

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仿佛万载玄冰一般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从容。

他缓缓的,抬起了手,捻起了棋盘之上,一枚黑色的棋子。

那是一枚,由最上等的昆仑墨玉,精心打磨而成的棋子,坚硬,而冰冷。

“咔嚓。”

一声轻不可闻的、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坚硬的墨玉棋子,竟是在他的指间,被硬生生的,捏成了一蓬,细腻的、黑色的齑粉。

粉末,从他的指缝之间,簌簌落下,将那干净的棋盘,染上了一片狼藉的、死亡般的灰。

d那位冲进来的门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跟随相爷多年,还从未见过,从未见过他这位早已将“不动如山”四个字,刻入骨髓的恩师,有过如此……失控的举动。

“相爷……那……那苏辰,他……他莫非,真的是天命所归?”

门生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绝望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问题。

王安石,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的,松开了那只,沾满了黑色粉末的手,重新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

然而,这世间,所有的震惊,所有的狂喜,所有的忌惮与恐惧。

都比不上,此刻,在民间,在那无数最普通的、穷尽一生,都只是为了将那份属于儒家的薪火,艰难传承下去的老儒生心中,所掀起的、那份足以涤荡灵魂的、巨大的感动。

京城,一处僻静的宅院之内。

一名因为在数年前,公开反对王安石变法,而被罢官致仕、早已心如死灰的老翰林,正靠在院中的一颗老槐树下,昏昏欲睡。

他早已不问世事。

在他看来,这世道,早已被那些只知功利、不懂教化的法家酷吏,给彻底搞坏了。

儒道,已亡。

斯文,扫地。

就在此时,他那年仅七八岁的小孙儿,举着一份还带着墨香的报纸,一路欢呼着,冲进了院子。

“爷爷!爷爷!您快看!号外!是号外呀!”

老翰林不耐烦的,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有些不悦的,斥责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不过是些市井流言,哗众取宠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的!爷爷!”

小孙儿将那份报纸,固执的,塞到了老翰林的怀里,指着那头版之上,几个血红的大字,用一种稚嫩的、清脆的嗓音,一字一顿的,大声念道。

s“子……曰:学……而……时……习……之……”

老翰林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那双早已对这世间,再无任何波澜的、浑浊的老眼,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竟是难以置信的,猛地睁大!

他一把夺过那份报纸,那双因为年迈而止不住颤抖的手,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都给抓破!

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了那短短的、二十八个字上!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看着,看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渐渐的,氤氲起了一层,晶莹的水汽。

那水汽,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到最后,终于,再也无法抑制的,化作了两行滚烫的、汹涌的老泪,夺眶而出!

“呜……呜呜……哇——”

下一刻,这位在朝堂之上,被廷杖加身,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老人,竟是捧着那份报纸,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般,当着他那早已被吓傻了的小孙儿的面,嚎啕大哭!

那哭声,凄厉,而又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喜悦!

“圣道……圣道未绝啊!”

“我人族……我人族,有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