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在旁边蹲不住了，站起来转了两圈，又蹲下去看了看，又站起来转了圈。

他一会凑近闻一下，一会掀起盖子瞅一眼。

叶枫瞪了下他：

“别掀，热气跑了就不熟了。”

“哎哎哎，不掀了不掀了！”程咬金连忙摆手，嘿嘿笑着，“俺就是…就是看看熟没熟。”

这才老老实实蹲着不动。

但他闲不住，蹲了没一会，就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尉迟恭，一脸嘚瑟地问：

“尉迟老黑，你那个什么味的？”

尉迟恭正盯着自己那盒咽口水呢，头也不抬地说：

“好像叫什么梅菜扣肉的。”

“啥？梅菜扣肉？”程咬金一下子就乐了，“那可比不上俺的！”

“俺这叫什么来着…黑…黑松露菌菇牛肉！”

他说得磕磕巴巴的，明显连“黑松露”三个字都念不利索，但不妨碍他炫耀。

“虽然俺不知道黑松露和菌菇是什么玩意儿，但这里面有牛肉哦！”

“还是大块大块的牛肉！”

程咬金一边说一边吧唧嘴，脸上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俺老程终于吃上日思夜想的牛肉了……”

众人：“........”

这货脸皮太厚了，老天爷什么时候收了他？

程咬金还故意把盒子往尉迟恭鼻子底下递了递：

“你闻闻，香不香？”

尉迟恭：“……”

他黑着一张脸，伸手把程咬金的盒子推了回去，没好气地说：

“滚滚滚，谁稀罕你的牛肉。”

“俺这梅菜扣肉也香！肥而不腻！”

“拉倒吧，哪有牛肉香。”程咬金得意洋洋地哼起了小曲，“有牛肉就是了不起~”

.............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自嗨锅的动静越来越小了。

一炷香的时间，对大唐的宫人们来说，却比过了一整年还要漫长。

空气中弥漫的肉香、酱香、鲜香早已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咕咚……”

不知是谁咽口水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广场上格外清脆。

叶枫看着周围一双双绿莹莹、恨不得把塑料盒子连皮吞下去的眼睛，摇头笑道：

“时间差不多了。”

“揭盖吧！慢点掀，小心被余气燎了手。”

广场上齐刷刷响起一片掀盖子的声音。

“啪！”

“啪啪啪！”

下一秒，惊呼声炸成一片。

“哇—！！”

“熟了！真的熟了！饭是热的！还是烫的！！”

程咬金一把掀开自己的黑松露菌菇牛肉锅，腾腾的白汽扑面而来，糊了他一脸。

他也不躲，反而凑上去使劲吸了一口，整张脸瞬间舒展开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香！太香了！”

“俺老程活了半辈子，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味！”

他抄起勺子就挖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可死活不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嚎：

“烫烫烫…呜呜呜…好吃！”

“这牛肉！入口就化！”

旁边的尉迟恭也掀开了自己的梅菜扣肉。

一片晶莹剔透的扣肉裹着浓油赤酱，热气腾腾地躺在白米饭上，油光锃亮，直晃人眼。

尉迟恭眼睛都直了。

他抄起勺子，舀了一勺扣肉连带着汤汁拌进饭里，一口下去——

这位黑脸猛将，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这……”

他声音都哽咽了。

众人吓了一跳，有一个侍卫问：

“尉迟将军，您这是咋了？”

尉迟恭抹了把脸，闷声道：

“俺想起了俺娘。”

“俺虽然是大家族的。”

“但大家族里也有比较穷的，我小时候就是。”

“俺娘把野菜剁碎了，掺着一丁点肥肉渣，骗俺说是肉……”

“要是俺娘能吃到一口这个，该多好啊。”

全场瞬间安静了。

程咬金难得没有打趣，默默把自己锅里最大的一块牛肉夹出来，“啪”地丢进尉迟恭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