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喃喃,端着的汤碗悬在半空,半天没送下去:
“一个县,一个品种,做到全天下九成。”
“我大唐…我大唐举国之力办一件事,也没见过这样的。”
叶枫回道:
“所以啊。”
“从前得皇帝赏、得世家碗里才能见的东西,现在街边一碗甜汤,店家白送。”
“你去吃个火锅,人家端一盆银耳羹上来,不管你喝不喝。”
长孙皇后一直在旁边听着。
这时她轻轻搁下筷子,声音不大,却把一桌人都压住了。
“小枫。”
“你说的那个古田县,从前也穷过?”
叶枫回道:
“以前非常穷。”
“山地多,地又薄,种什么都不够吃。”
“修水库那年,县城沉了,好几万人搬到荒山上,是从头熬出来的。”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我家小时候某段时间也算得上是高门大户了。”
“银耳是过节才见到的。”
“阿娘炖一小盅,先端给长辈,剩下的用勺分,一人一勺,多一点都不行。”
李泰感慨道:
“我终于知道现代为什么很多东西谁都吃得起了。”
“真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王谢两家,是东晋最显赫的门第,堂前燕子,只落他们家的梁。”
“可千年过去了,那燕子再回来,飞进去的,是寻常人家的屋檐。”
“这耳羹,就是这么一只燕子。”
李承乾捧着碗,慢慢喝了一口汤。
“那这燕子飞得可真够远的。”
“从深山老林,飞到人家灶台上。”
正在干饭的兕子听到后眼睛大亮:
“燕子,好七吗?”
“如果好七的话...”
“燕子,窝不能没有泥.....”
众人:“.......”
真是一只嘴馋的小馋猫。
连燕子都不放过。
...............
兕子开始加速干饭,一脸认真地看着众人:
“泥们别说了鸭。”
“泥门再不七,饭菜都要被窝七完了。”
一桌子人猛地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
那盘葱烧海参,少了好几条。
烧鹅的两只腿,没影了。
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那只捧着碗的小身影上。
兕子一脸无辜,还举着筷子,筷尖上正扎着半只虾。
“窝…窝系怕泥们不七,糟蹋了好东西鸭。”
李泰当场站了起来。
“那些虾呢?”
“怎么少了那么多?”
“在窝介里鸭。”兕子诚实作答,把碗往前一递,“剩一只啦,泥要不要?”
李泰看着那只碗,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抄起筷子就往自己碗里夹最后那几只。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伸出筷子,夹了块海参,一边嚼一边说了一句:
“菜要趁热吃!”
这一夹,彻底点着了引线。
一桌子人瞬间从“议事”瞬间切换到了“抢菜”。
李泰一只手护着自己的碗,一只手满桌子扫荡。
兕子笑道:
“青雀阿兄。”
“泥吃太多啦,肚肚要炸啦。”
李泰头也不抬:
“你先把你嘴里那口咽下去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