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庆低声说:“阿耶,你看那边。”
他指的方向,是一个穿着浅色短衣的年轻女子,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笑,正帮一个客人往篮子里装东西。
那女子看起来也就是宫里最普通的宫女打扮,可神态从容大方,比很多小家族的小姐还体面。
武士彟定了定神:“走,先看看。”
他们沿着架子往前走,越看越心惊。
武元爽拿起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五六块金黄色的东西,上面印着“薯片”两个大字。
他翻来覆去地看,终于找到一行小字——“净含量:50g”。
“阿耶,‘净含量’是什么意思?”
武士彟:“大约是‘干货’的意思?”
“那这个‘g’呢?”
武士彟沉默了一息:“大约是‘干’的缩写。”
武元爽一脸恍然大悟,实际上没懂。
武三妹像一条滑溜的小鱼,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最后停在了两个货柜前面。
左边货柜是一块块方方正正、金黄里透着白的东西,上面印着三个大字,武三妹费力地辨认:
“鱼……豆……腐?”
右边货柜是圆滚滚的与白色的东西,上面印着“虾扯蛋”三个字。
武三妹的眼睛大亮:
“阿耶你,你们快来!”
“这个鱼豆腐看上去很好吃!”
“那个虾扯蛋好可爱!”
“我们买点吧?”
她这一嗓子,全家人都围了过来。
杨氏一脸疑惑:
“鱼和豆腐搅在一起?虾和蛋搅在一起?这什么吃法?”
“阿娘,买嘛买嘛....”武三妹拽着杨氏的袖子直晃。
武顺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盯着那虾扯蛋,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武士彟摆出家长的威严:“急什么,先问问价钱。”
他四下张望,正看见刚才那个帮客人装东西的女子走过来整理货架。
武士彟清了清嗓子,端出官威:“这位…姑娘。”
那女子转过身,微微一笑:
“客官有什么需要?”
“这个.......”武士彟指了指冰柜里的鱼豆腐,“多少钱?”
女子看了一眼冰柜边上的小牌子:“这里写着呢,100铜钱一个。”
“多少?”武士彟以为自己听错了。
“100铜钱。”女子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100?”武士彟皱起眉头,“我怎么看不懂?这上面画的什么?”
他指着牌子上的数字。
那是三位的阿拉伯数字“100”,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女子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起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种表情武士彟很熟悉,他在荆州训斥不懂律法的乡下人时,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客官,”女子的语气还是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您…看不懂这个数字?”
武士彟的脸“唰”地红了。
武元爽凑过来看了半天,也傻了:“阿耶,这是一百?这什么字?我怎么从没见过?”
武元庆也凑过来,兄弟俩研究了半天那个“100”,大眼瞪小眼。
女子这下是真惊讶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们…你们是乡下来的吗?”
“陛下20多天前就在长安城推广新数字了,各坊门口都贴了告示。”
“小孩子学上几个时辰都能认得全,你们几个大人……”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你们几个大人,连小孩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