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海宁查家(2 / 2)

“能。他眼下在杭州,我写信叫他来海宁一见。”

“好,有劳。”

三月廿四,朱方旦到了。

四十出头,瘦,清癯,长须,灰白道袍,发髻,拂尘,有几分仙气。见王士元第一面,便盯着他脸细看,忽然神色大变,扑通跪倒。

“草民朱方旦,叩见陛下!”

王士元一惊,忙扶:“先生何出此言?我不过——”

朱方旦抬头,眼中有激动:“草民通相术,观先生面相,乃帝王之姿,贵不可言!行走江湖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贵相!先生若非帝王,天下无人敢称帝!”

王士元暗惊。他知自己容貌类父,可“帝王之相”四字从朱方旦口中说出,仍让他心头一凛。这人眼光,确有些门道。

“先生请起,慢慢说。”

扶他坐下,朱方旦仍目不转睛:“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梁高挺,双目藏神——这是真龙相!敢问先生,可是朱家血脉?”

王士元与查嗣韩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朱方旦又跪,重重磕了三个头:“草民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虽不才,通奇门占星,可为陛下谋划,亦可在民间造势——便说‘真龙出世,大明将兴’,让百姓心中有盼!”

王士元沉吟片刻,道:“先生好意,我心领。可眼下还用不上。先生先回杭州住下,需时我自会相请。”

朱方旦有些失望,仍点头:“草民遵命。陛下有差遣,万死不辞。”

送走朱方旦,查嗣韩问:“殿下为何不用此人?他虽江湖术士,确有些本事,尤其蛊惑人心。”

王士元摇头:“此人太张扬,易生事端。眼下风声紧,不宜节外生枝。待起兵后,再用不迟。”

查嗣韩想想有理,不再劝。

三月廿六,王士元离海宁返无锡。

临别,查嗣韩递来一信:“这是我给苏州一位朋友的引荐信。姓沈,名德潜,字确士,苏州人,当地有名诗人,家资丰,心向故国。殿下得空,可去一见。”

王士元收信入怀:“多谢。时机合宜,我自会去。”

船离码头时,已近黄昏。夕阳西沉,江面金粼粼的,远处海宁城浸在橘红光里,美如画。

方仲文在船头把舵,王士元坐船尾,望渐远的海宁,心里排着接下来的事。

要去太仓见陈瑚,定练兵细则。要去苏州见沈德潜,寻更多助力。还要去凤阳看老师——若老人还撑得住的话。

时候紧,担子重。

可他没退路。

江风拂面,带了凉意。王士元拢紧棉袄,抬头看天。

晚霞渐暗,夜来了,星子一颗颗亮起。

他想起老师说过的话:“殿下是天命所归,必能成事。”

王士元在心里默默说:老师,学生不会让你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