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滚水!”王永泰吼道。滚水从城墙上浇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清军没有退。他们顶着滚水,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
“砸石头!”檑木、滚石、砖头,一股脑儿地砸下去。一个清兵被砸破了脑袋,从云梯上摔下去,砸中了个清兵爬了上来,被一枪托砸下了城墙。
清军的尸体在城墙
王士元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个念头——消耗。他在消耗清军的兵力,清军在消耗他的体力。谁先耗完,谁就输。
巳时,第三波进攻开始了。这一次是满洲兵打头阵。王士元在千里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塔尔岱。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甲胄,头盔上的红缨比别人的都大。他的身后跟着一百多个满洲兵,有的骑着马,有的步行。他们不像绿营兵那样一窝蜂地往上冲,而是散得很开,三五个人一组,互相掩护,踩着碎步往前移动。
“放枪!”王永泰吼道。鸟铳齐射,铅弹打在满洲兵的甲胄上,有人倒下了,但更多的人继续往前走。他们的脚步很快,比绿营兵快得多。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们就冲到了城墙手矫健,动作敏捷。
王士元拔出刀,走到城墙边上,一刀砍断了一架云梯的绳子。云梯倒下去,上面的满洲兵摔在地上,但立刻爬起来,又朝另一架云梯跑去。和璋跟在父亲身后,手里攥着那把短刀,嘴唇紧紧抿着。他的手在发抖,但没有后退。
一个满洲兵爬上了城墙,一刀砍翻了一个守军,朝王士元扑过来。王永泰从侧面冲上去,一刀捅进了他的肋下。那满洲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血从甲胄的缝隙里往外冒。
“石灰!”王永泰吼道。士兵们抓起石灰桶,朝城墙清军在滚了下去。
“放枪!”城墙上的鸟铳手趁着清军混乱,对着城下齐射。铅弹穿透了烟尘,有人惨叫着倒下,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塔尔岱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群乌合之众居然能顶住满洲兵的第一波进攻。
“再攻。”塔尔岱说,“第二队上。”
更多的满洲兵涌了上来。
午时,清军退了。
王士元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刀上全是血,他的衣服上全是血,他的脸上也溅满了血。他不知道这些血是谁的。方仲文跑过来,脸上全是烟灰,声音沙哑:“先生,清军退了!”
王士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城墙边上,看着城外那片尸体。清军至少死了四百人。
“我们的伤亡呢?”
方仲文翻开册子。“阵亡三十二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五十二人。一共伤亡一百二十二人。”
王士元沉默了一下。比昨天少了将近五十人。但他知道,这还不是他想要的数字。他转身去看城墙上那些士兵。他们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有的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们不说话,空气中只听见呻吟声。王永泰走过来,左胳膊上又添了一道新伤。他的脸色发白,但眼神很稳。
“先生,今天比昨天好多了。伤亡少了五十人,清军多死了一百多。但满洲兵的战斗力太强了,今天如果不是用了石灰,东门可能就丢了。”
王士元点头。“明天,清军会带湿布巾来挡石灰。我们要换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