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经营赣南(2 / 2)

“够了就好。不要贪多。”

方以智指着舆图南边大庾岭的位置。“殿下,梅关已经设卡收税,南边广东方向的商路暂时无忧。但北边赣州才是心腹大患。赣州三面环水,章江、贡江汇合处,城墙高厚。陈启泰在赣州经营多年,他要是不出城,我们进不去。”

帐中安静了。

王士元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站定。从南安到赣州,不过二百余里。这座城他迟早要打,但如今这副家当还不够格去打。枪不够多,炮不够响,连渡江的船也没有。赣州横在章江、贡江汇合之处,从陆地攻硬打多少兵都不够填。

“赣州迟早要打。但不是现在。”他转过身。“既然要打,就得从现在开始准备。赣州三面环水,我们就要有水上的本事。在章江边上选个地方建船厂,造小船,不求多,先凑够能渡江的量就够了。”

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殿下要建水师?”

“现在谈不上水师。先把能渡江的东西造出来。福建的商人能买铁粮就能买船料。从梅关收的税银拿出一部分来,该买就买。”

杨德茂攥了攥刀柄。“大帅,破虏营可以练水上爬城。赣州城墙临江,从船上直接搭云梯比从陆地冲到城下少跑一箭地。”

方以智盯了舆图上赣州的位置半晌。“岳乐的白显忠只是撤了一部分兵,主力还在广信、抚州一线牵制希尔根。夏国相在西边往南压了一点,白色纯就得让赵国祚往西靠,以防萍乡的兵直接捅到南昌城下。四股势力互相牵扯,谁都不敢轻动。大帅进兵赣州的日子,就藏在这四方彻底分胜负之前的最后一段窗口期里。”

王士元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所以赣州迟早要打。早打不如晚打,没准备好就硬打不如不打。等各方在江西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到时候,我们要有枪、有炮、有船、有会爬墙的兵。”

十月中旬,王士元在大营后方的空地上圈了一块地,工棚扎起来了。从福建买来的船料还在路上,章江边已经开始平整土地。方仲文从信丰调了三十个壮丁来帮忙,又从南安本地找了几个老船工,年纪最大的快七十了,眼睛花了,修船补漏的手艺还在。

周虎从梅关回来,带回一个商人,姓陈,做粮食生意的,在广州、南雄、赣州三地跑。陈掌柜五十来岁,白白胖胖,穿着一件灰绸袍子,拱手行礼,笑眯眯的。

王士元让他坐下。“陈掌柜,你从赣州来,说说那边的情况。”

陈掌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大帅,赣州城里还是陈启泰坐镇,守军号称五六千,多半是团练。水师——”

“赣州有水师?”

“有。不多,几条小船,在章江、贡江上巡逻。大帅若想从水上攻赣州,这几条船不够碍事的。但若大帅能在江上摆出船来,赣州城里那几条船就不敢靠岸。”陈掌柜放下茶碗,站起来拱手。“大帅,草民多嘴一句。赣州不是南安,城高池深,三面环水。硬攻难。但赣州也有它的软肋——粮。赣州的粮食,多半从信丰、龙南、定南运。大帅占了这三县,陈启泰的粮道就断了。他城里存粮有限,撑不了多久。大帅不攻城,只围城。围几个月,他自己垮。”

王士元把陈掌柜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让周虎送他出去。

初冬,章江边。船厂的木料到了,松木,刨过的板子堆在空地上,不远处的桩基已经打好了。方仲文说船不大,每艘七八丈长,能装三四十人,打仗足够了。

王士元站在江边看着几艘半成品的船身。“够用就行。”

方仲文从怀里掏出账册。“大帅,梅关这个月的税银又涨了一截。从广州过来的货越来越多,商人说走梅关比绕道福建安全。”

“商人要安全。你给他安全,他就给你银子。”王士元顿了顿,目光从江面移到方仲文脸上。“告诉林时益,从信丰、南安、汝城三地征铁匠,越多越好。炉子不能停,炮要早点铸出来。”

方仲文边记边跟了几步。“大帅,铸炮的事,林时益说他试试。以前没铸过,怕打不好。铅山那边的锡铜还够,铁芯铜体的法子他知道。”

王士元头没回。“让他试。试不出来不怪他。江西的战场上大决定江西的仗怎么打的炮没有在赣州派上用场过,我们不是在跟岳乐比炮多,是让我们的炮能响。”

傍晚,王士元回营。各营操练收队,和璋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迎上前。这段日子每天下午泡在标营练骑劈,晒得跟王永泰手下的老兵一个颜色。他走到父亲面前抱拳行个军礼,才开口喊父帅。

“今天练得怎么样?”

“王永泰说我的劈砍收刀还收不快。”和璋解下刀,刀鞘磨痕又添了几道。“他说收不快就容易被人从

“他说得对。战场上刀收不回来,旁边就有人一刀捅过来了。接着练。”

和璋应了一声,接过马缰往马厩去了。

王士元站在营门口看着落日。西边的天空烧得通红。赣州就在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