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打下赣州,人人有赏。打下南昌,个个升官。打下了北京,封侯拜相。我跟你们同生共死,不抛弃,不放弃。你们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白死。太祖皇帝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弟兄们,跟我喊——反清复明!光复大明江山!”
七千六百人跟着他吼,声音震天动地,惊起城头的乌鸦,扑棱棱飞过赣州城的上空。城墙上,陈启泰站在城楼里,听见城外震天的吼声,脸色发白。幕僚跑进来,手里拿着千里镜。“大、大人——城外那人的旗号换了!‘明军江山营’的旗还在,旁边又立了一面新的,写着‘朱’!那人自称是崇祯皇帝的儿子,是朱三太子!”陈启泰的手在发抖,一把夺过千里镜。镜筒里,那面“朱”字大旗在晨风中展开。
将士们吼完了,目光都落在王士元身上。
王士元拔刀,刀身在晨光中雪亮。“破虏营,准备攻城。标营,准备截援。江山营,准备进城。炮队,准备架炮。船队,准备渡江。三天之内,我要站上赣州城头。”
杨德茂抱拳,声音最大。“破虏营遵命!”
王永泰抱拳。“标营遵命!”
张万祺抱拳。“江山营遵命!”
方仲文抱拳,声音不大,但很稳。“辎重营遵命。”
王士元策马回到中军帐。各营主官跟在后面,脚步比以前更重,腰板比以前更直。方以智走在最后面,捻着佛珠,嘴角微微上扬。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方以智先开口。“殿下,今天这一出,老僧想了很久了。亮出身份,将士们的心就定了。以前他们不知道在为谁打仗,现在知道了。为大明的皇子打仗,为朱家的江山打仗,死的值。”
王士元没有接话。他看着舆图上赣州城的标注,西津门、建春门、镇南门,每一处都标注着兵力部署。明天炮队到了,船队到了,就动手。赣州城三面环水,明天先从西津门试探。他不想打持久战,拖得越久,赵国祚的援兵越可能到。
帐外,士兵们还在议论。有人信,有人半信半疑。王永泰的兵跟了他两年多,信。杨德茂的矿工兵,破虏营里兵大半不识字,只知道大帅对他们不错,跟谁打不是打,但太子殿下的名号太响了,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和瑾从帐外进来,手里还拿着方仲文给的粮草账册,脸色有些发白。“父帅,今天的事,您提前没跟我说。”
“说了,就不是真的了。”和瑾沉默了一会儿。“父帅,我是朱和瑾。我不是王和瑾。”
王士元看着他。“你是朱和瑾,大明的皇孙。从今天起,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和瑾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父帅,儿子记住了。”
赣州城北,明军大营的灯火通明。明天,船队到,炮队到。后天,攻城。七千六百人,六艘船,六门炮,两千民夫。他要把这些全押上去。押的不是命,是大明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