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形势危急(2 / 2)

方仲文低头记,退了出去。

七月十五,赣州城头。

和瑾站在父亲身后。这一年多来,他跟方仲文学了钱粮,跟着陈瑚带兵安营扎寨,又跟着王永泰操练武艺骑马射箭。城外的烟尘还远,斥候的塘报一封比一封急,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按得很稳。

朱慈炤没有回头看他。城下,张万祺正在调度江山营上墙,张宗仁的一千客兵分守西、南两门,马雄的两千兵布防在东门外的码头。王永泰的标营在城中待命。从南昌压下来的清军还没到,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方仲文从城下跑上来:“殿下,大公子已经到了南安。杨德茂的破虏营也已就位,南安城防加固完毕。赵国祚的主力还在往赣州推,前锋离城不到六十里。”

“和瑾,你留在本王身边,看、听、记。你大哥在南安替本王守着后路,你跟在本王身边,学着怎么守城。”

南安城头。和璋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的方向。赣州的方位,隔着几座山,什么也看不见。斥候从北边骑马跑回来,一路冲着城楼喊:“赣州城下已开战,赵国祚的前锋到了城北。”和璋攥了攥拳头,松开,没有回头。他守的不是一座城,是朱家的后路。父亲把南安交给他,把杨德茂和六千兵马留给他,是信他。他在,南安在。

杨德茂站在和璋身后,甲胄穿得齐整,左手的断指光秃秃的。他闷声道:“王爷,赵国祚的主力压在赣州,南边暂时无战事。殿下把破虏营留在南安,是信得过王爷,也是信得过末将。从今天起,末将负责守城,王爷负责坐镇。南安的城防交给末将。”

和瑾不在南安,他在赣州跟着父亲。和璋点了头:“杨总兵,城防交给你。你我各守其位,南安丢不了。”

赣州知府衙门,签押房的灯从早亮到晚。方仲文捧着一叠征粮的借条走进来,放在案上。“殿下,商户们愿意借粮借饷。借条打了,日后双倍奉还。有几家大的,各借了一千石。小门小户凑了一百几十石不等。林文昭那边从福建又运了一批铁料和硝石来,查嗣韩也在广东那边想办法。李惟恭把南安几个大户的存粮搬来了,凑了八百石放在城外码头上。”

朱慈炤接过借条看了一遍。“以后双倍还。眼下先记着。”

李惟恭从南安赶来赣州。方仲文把他迎进签押房。朱慈炤让他在椅子上坐。李惟恭坐了。

朱慈炤道:“清军压境,粮草要撑一年以上。本王已向赣州商户借粮借饷,打了欠条,日后双倍奉还。你在南安住了这么多年,威望高,帮本王稳住南安的商户,莫让他们在城中生乱。”

李惟恭笑了笑。“殿下,草民把女儿嫁给了殿下。当初还不知道殿下是皇子,只当王先生是个反清的将领。草民在南安活了半辈子,见过清廷的官员,见过耿精忠的使者,见过吴三桂的说客。他们的气度,跟殿下不一样。殿下不是草头王。这个人就算今天只是个小小的王伯顺,明天说不定就是天下之主。草民拿女儿的终身,拿李家的满门,赌这一注。”

朱慈炤看着他。“你赌对了。本王不会让你输。”李惟恭站起来,躬身一揖。“殿下,草民等着殿下龙袍加身的那一天。草民先回南安,替殿下稳住后方。”

窗外,巡哨的脚步声从城墙上传来,整齐而有力。朱慈炤走回案前,拿起那封还没写完的求援信,继续往下写。天亮之前,他把信写完,用了印,叫方仲文进来:“八百里加急,送去衡阳。告诉周王——本王在赣州替他挡着清军,他在湖南也该动一动了。”窗外,夜风裹着章江的水汽从城墙上灌进来,案上的灯苗晃了两晃,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