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吴三桂老了(2 / 2)

白色纯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弹劾他。本官要弹劾赵国祚。”

孙文焕抬起头,愣了一下。“大人——”

白色纯打断他:“六万精锐,对阵三万不到的叛贼,打了半个月,伤亡五千,寸土未得。朝廷催了那么多次,他除了请饷请援,还会什么?江西的粮饷从哪里来?朝廷从哪里调?他赵国祚攻不下来,就上书请援,好像江西的烂摊子不是他捅的。”

白色纯的声音越来越大,忽然压了下去。他坐下来,提笔蘸墨,写了一份弹劾奏折。

孙文焕在旁边磨墨,不敢出声。

白色纯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发出去。八百里加急。本官倒要看看,赵国祚在皇上面前怎么交代。”

赣州城头,朱慈炤站在城楼废墟里。清军的炮已经好几天没有响过了。

方仲文从城下跑上来,手里攥着册子,墨迹还没干透。“殿下,清军这几日攻得不像以前那么猛了。投入的兵力少了一半,云梯的次数也少了。王永泰说,清军怕是不想打了。”

朱慈炤没有接话。清军在城外耗了半个月,三万绿营折了五千,八旗兵也折进去不少。粮食从南昌运下来,几百里路,撑不了多久。

和瑾站在父亲身后,甲胄上溅了血,不是自己的,他已经习惯了。

“父帅,清军是不是要退兵了?”

朱慈炤没有回头。“不会。赵国祚是打老了仗的,他不会退。他会围。围到我们粮尽援绝,再慢慢收网。”

和瑾沉默了一会儿。“父帅,周王的援兵还会来吗?”

签押房里的灯还亮着。方以智坐在朱慈炤对面,捻着佛珠。

“殿下,锦衣卫从衡阳传回消息。周王那边,马宝还在长沙。夏国相在江西收拢了韩大任的残部,说是要东进策应。可夏国相的兵至今还在路上。”

朱慈炤没有接话。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殿下,周王的援兵,怕是等不到了。”

朱慈炤沉默了很久。

他在赣州拖住了江西几万绿营,吴三桂在湖南跟岳乐僵持了这么久,毫无进展。再这样下去,等赣州城破,江西清军从侧翼压过去,岳乐就能两头围。他若还看不清局势,那就等着被康熙砍头。

朱慈炤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赣州划到衡阳,又从衡阳划到长沙。

“他不会来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来。吴三桂这老贼看来是真的老了。他要的是本王在赣州替他挡清军,他在湖南慢慢攒家当。本王在赣州替他卖命,他在衡阳等着收尸。”

方以智低下头,捻着佛珠。

朱慈炤转过身,看着帐中的将领。王永泰、张万祺、陈瑚,还有站在角落里的和瑾。各自主官都在看着他。

“各位,指望吴三桂的援兵,不如指望自己。赣州城里的粮草还够。清军攻了半个月,伤亡五千,连城墙都没摸上来,本王与赣州共存亡。”

帐中诸将齐声:“末将领命!”

朱慈炤没有再说。他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封还没写完的回信。吴三桂收了他的册封,收了他的金册,却一兵一卒都不肯派。他不是看不清局势,是故意看不清,就不用出兵;不用出兵,就能保存实力。等赣州城破,等清军从江西压过去,等岳乐把长沙围死,他再想出兵,也晚了。

朱慈炤放下笔。信不写了。舆图上,赣州城外的清军大营标着赵国祚的旗。南安城外标着舒恕的旗。吉安城外标着夏国相的旗。三路清军压过来,他只剩这一座孤城。但他还没输。城还在,旗在,天下人就知道,大明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