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血浸建昌(2 / 2)

回殿下,标营第三哨什长赵二旺。江山人,从江山就跟了殿下。

朱慈炤点了点头,没多问。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旗杆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了几息。

然后开口了:

建昌城上,是定南将军希尔根。满洲正黄旗的人,跟从皇太极就打老了仗。他以为自己守得住。

顿了一下。

他守不住。

有人跟本王说,兵扩得太快,新兵太多,打不了硬仗。本王告诉他们——洪武皇帝当年打陈友谅的时候,也是敌强我弱,以少数兵力战胜,咱们以优势兵力进攻建昌,再打下去整个江西都在我本王刀剑所指。

你们有人打江山就跟本王出来了,有人是赣州才补进来的。本王不管老兵新兵——站在这儿,就是大明的兵。

他从腰间拔出刀。午后的阳光在刀刃上闪了一下。

首登建昌城头的——连升三级,赏银千两。死了的,抚恤翻倍,本王亲自写祭文。不退的,打完这仗,本王请你们喝酒。

刀锋对准城墙。

驱除鞑虏——

三千人跟着吼:驱除鞑虏!

光复大明——

光复大明!

朱慈炤没再多说一个字。刀往前一指:

进攻——

王永泰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没回头看身后的人跟上来没有——不需要看。

标营跟着他涌上去,三千人像一股铁流,扑向城墙那道被炮火撕开的缺口。朱慈炤站在旗杆下,看着他的兵往前推。硝烟灌进眼睛,他没眨眼。

城墙上,希尔根按刀而立,看着城下涌来的明军,又看了一眼东面的官道——空的。彰泰不会来了。

他把刀拔出来,声音沙哑:

满洲的孩儿们——该咱们尽忠了——

城上的八旗兵跟着吼了一声,声音从城头上滚下来,闷沉沉的。

炮还在响。滚石擂木还在往下砸。有人倒下,没人停。

城内,希尔根站在缺口的第二道防线后面。大炮轰了一整天,炮管都打红了,城墙也裂了几道横贯的口子。他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一口热饭,手下的人也全靠干粮和凉水扛着。

他攥着刀,指节捏得发白。

彰泰呢?他问穆成格。

穆成格低着头:将军……彰泰不会来了。

希尔根没看他,目光不离缺口。他会来。彰泰固山贝子。他不是丢下袍泽不管的人。

穆成格没接话。他知道将军在骗自己。

南昌。江西巡抚衙门。

白色纯面前的案上,码着一摞急报。建昌来的、赣州来的、分宜来的、北京来的,没一封好消息。

他看了建昌那封——希尔根求援。从北京递回来的消息——朝廷已命杰书从福建抽调五千精兵入赣。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连杰书——正在福建打耿精忠的杰书——都被康熙调去救江西。赣州那个朱三太子,已经逼得朝廷到这个份上了。

他放下信,提笔给北京写了一道折子。意思很简单:江西的绿营打残了,希尔根在建昌被围,彰泰的骑兵还在路上,朝廷再不派兵,南昌就是下一个建昌。

写到南昌就是下一个建昌这一句,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他见过建昌的城防。建昌丢了,南昌挡不住。南昌丢了,整个江南就会糜烂,平定叛乱将会遥遥无期。

他把这句写进了折子。封缄,用印,交给师爷。

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三日之内到北京。

师爷接过折子走了。白色纯一个人坐在签押房里。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乱成这样了,还要从福建抽兵。耿精忠不倒,杰书抽了兵,他就更难倒了。朝廷这步棋,走错了。

没人听见。窗外马蹄声响,又一匹快马冲进巡抚衙门。建昌来的急报。

白色纯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手定在纸面上。

建昌东门外,出现了明军水师的旗号。河道截断了。城内的退路,只剩北门和西门。而这两条路,城外是王永泰的标营。

他放下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撕了刚写好的奏折。重新写,措辞比上一封更急。只有一句话:

臣请朝廷速发陕甘劲旅南下江西。不然,江西必失。江西若失,江南危矣。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臣纯泣血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