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炤换了一身青色短打劲装,按刀立在一块巨石后,任由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滴落。他的身侧,正是大明的两路悍将——马雄与杨德茂。
“殿下,吴三桂那边的马宝已经咬住清军的屁股了。清军的汉军旗在前面开路,岳乐的满洲八旗和中军走在最后,正往咱们这个口袋里钻。”马雄低声禀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朱慈炤就已经带着马雄、杨德茂两路人马秘密向萍乡移动。他的战略眼光比吴三桂更远——吴三桂只想趁火打劫,而朱慈炤,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岳乐这支江西清军的主力彻底打残,给北线佯攻九江的部队争取时间!
”杨德茂条理清晰地低声道,“末将刚才抓了几个清军的斥候,那些汉军旗的士兵现在个个跟疯狗一样,为了保住家里人,撤退的时候见人就咬。这要是正面硬顶,怕是场恶仗。”
朱慈炤神色沉静,语调冷冽如铁:“康熙这一招确实毒辣。用家属当人质,能激起清军汉臣一时的死志。但这种靠恐惧维系的军心,就像是拉得太满的弓弦,最怕的就是应力打击。”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监国宝剑,剑锋在黑暗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本王此前让王永泰率军北上佯攻九江,多打旗号、遍设疑兵,已经把湖广总督蔡毓荣的西进速度彻底拖慢了。蔡毓荣摸不清王永泰的虚实,岳乐现在只能靠自己。而咱们的大后方——赣州,有本王的长子和璋坐镇。”
提及和璋,朱慈炤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欣慰:“和璋在赣州调度有方,源源不断的人员、粮草物资正在连夜运往前线。只要后勤无忧,王永泰在北线就能继续演好这出大戏,而本王,就能在这萍乡,放心地把岳乐吞下去!”
朱慈炤一剑挥下,斩断了身前的松枝,厉声道:“告诉底下的兄弟,清军汉臣想拼命保家属,那本王就偏要在江西这个口袋里,把他们的骨头一节节砸碎!只要清军前锋的汉军旗和绿营一垮,这种高压之下的军心就会彻底崩溃,变成反噬岳乐的洪水!”
“马雄!”
“末在!”
“你率本部人马多设拒马,清军汉军旗冲锋时,用神机营的火铳迎头痛击,绝不许放走一人!”
“杨德茂!”
“末将在!”
“你率一万人抄清军的侧翼,等马宝的追兵一到,两路夹击,给本王把岳乐的中军截成三段!”
“得令!!”
轰隆隆——
天际边骤然划过一道刺目的惊雷,照亮了整个一线天峡谷。
峡谷尽头,跌跌撞撞、正冒雨狂奔的清廷汉军旗前锋,迎头撞上了突兀燃起的满山火把。
“大明监国在此!鞑子受死!!”
刹那间,万铳齐发,连绵的铅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了雨幕,将冲在最前面的清军成片地割倒。马雄的明军与杨德茂的侧翼伏兵同时杀出,配合着身后马宝如影随形的周军铁骑,三路大军如同三柄巨大的铁钳,狠狠地合拢在萍乡的山谷之中。
康熙十五年十月二十四夜,萍乡夹击战,血色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