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延平王该出力了(2 / 2)

这是一场在最开阔的雪原上展开的、冷兵器时代的堂堂之阵。

“大帅,杰书这次是把棺材本都压上了。四万大军,两万炮灰在前,两万绿营侧翼抄粮,一万铁骑在后压阵。咱们怎么打?”

白沙关城头上,副帅白显忠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那道缓缓推来的清军黑线,手指骨节发白。

十七岁的征东将军朱和瑾扯掉身上的墨色貂裘,露出那身在抚州、在白沙关沾满敌人黑血的亮银甲。少年眼眸沉静,没有半分惊慌。

“我不跟他打什么奇谋巧计。”

朱和瑾抬手一指关外的开阔雪原,又回身指向身后连绵不断的粮道。

“杰书想的是速战速决,用马九玉的炮灰消耗咱们的锐气,用绿营截断咱们的粮道,最后用八旗铁骑一击定乾坤。他兵多,他急。咱们不急。”

白显忠一愣:“大帅的意思是……”

“守”朱和瑾一字一顿,“依托白沙关和常山城,深沟高垒,把粮道给我守死了。江西那边源源不断地运粮过来,咱们有火枪、有火炮、有关隘,他杰书四万人马扎在雪地里,一天要吃掉多少粮草?他的补给线比咱们长,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是他。”

白显忠眼中一亮:“您是说要跟清军耗着?”

“耗。耗到他们粮尽,耗到他们士气崩,耗到他们不得不退。”朱和瑾翻身上马,亮银枪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冷光,“白显忠,你率一万步卒,在官道两侧连夜加筑壁垒,每隔百步立一座炮台,把佛郎机炮给我架上去。徐文耀,你带五千人,负责疏通粮道,每隔三十里设一个转运站,昼夜巡查,绝不能让李之芳的绿营截走一粒米。其余人马随孤驻守常山城,与白沙关互为犄角。”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杰书想用四万人一口吞掉孤?孤就让他啃一颗嚼不烂、咬不碎的铁核桃。他不退,孤不攻。他若敢强攻关隘,火枪火炮教他做人。他要绕过去,粮道不通,他绕多远死多远。这一仗,没有巧计,只有硬扛。”

三日后,常山城外。

清军的号角声凄厉吹响。马九玉的两万前锋在督战队的喝骂声中,端着长枪与盾牌,朝白沙关推进。

迎接他们的不是冰面,不是陷阱,而是一道道密如蛛网的壕沟、鹿角、土墙,以及墙后沉默如铁的明军火枪手。

炮声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耿军残部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马九玉的人马连续攻了两个时辰,连关墙的边都没摸到,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退回。

杰书在中军大帐里摔了茶碗。

“明军不野战,不出击,就缩在壳子里打炮?朱三太子养出来的崽子,就这么没种?”

副将低声道:“王爷,他们不是没种,是算准了咱们耗不起。这雪天粮运艰难,若是僵持下去……”

杰书脸色铁青。他原本的计划是引明军出关野战,用八旗铁骑的冲击力一举击溃。可朱和瑾偏偏不接招,就跟你硬扛防线、死保粮道。这仗打成了最折磨人的消耗战。

远在九江行辕的朱慈炤,此刻正站在窗前,看着南昌方向一艘艘连夜顺江而下、满载物资的民船。

东线的战报刚刚送来:朱和瑾已在常山站稳脚跟,粮道畅通,杰书围攻数日无法寸进。

朱慈炤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手指缓缓握紧。东线的冰雪消耗战已经开局,西线的大海棋局正在落子。这场动用了整个华夏南方所有资源的惊天豪赌中,大明的日月,终将在铁与火、江与海的交响中,彻底撕裂满清那伪饰的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