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分兵两万给你,由你统辖九江镇精锐,立刻开拔拔营,连夜开往桐城官道!不求你合围歼敌,用人命也得给孤把张勇和孙思克的西北马队死死钉在路上两日!若放跑了一骑过关,孤拿你的脑袋祭旗!”
“末将领命!人在关在,绝不放一马西来!”严国梁接过将印,双眼通红,转身大步跨出大帐。
“张宗仁、张万琪!”
“末将在!!”果毅营总兵张宗仁、江山营总兵张万琪齐声跨出。
“你二人领果毅营、江山营为左翼偏师,借着地势,死死卡住清军军寨通往安庆城墙的西侧通道。城内的清兵若敢出城接应,你们就用血肉给孤把缺口填死了!”
“杨春!”
“末将在!”破虏营总兵杨春按刀上前。
“破虏营为右翼,对冲敌军的江淮绿营,他们人多,孤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他们的阵型给我冲烂、割裂!”
“陈瑚!”
“末将在!”神机营总兵陈瑚跨出,眼中满是狂热。
“神机营将所有的佛郎机、虎蹲炮、百子连珠炮,全部推到阵前两百步!不要节省弹药,平南将军的八旗铁骑冲锋之时,给孤用铁砂和铅弹犁出一条血路来!”
“马雄、王永泰!”
老将马雄与五军营总兵王永泰对视一眼,齐步上前,轰然下跪:“末将在!”
“三千营与五军营为中军锋矢!孤将一万重甲步卒也交给你们!清军的满蒙八旗必定从中路突击,你们是孤最硬的矛,也是最厚的盾。两军对撞,不准退半步,给孤把八旗的骨头一寸寸砸碎!”
“最后——传令长江之上的林凤水师!不准靠岸休整,各船游奕长江,大小赶缯船交错巡江,给孤死死掐断水路!随时准备用连环火攻船拦断长江航道,防备江宁方向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此战,关乎大明国运,关乎十一万将士生死。”朱慈炤长刀出鞘,斜指苍穹,“两日之内,不破敌阵,孤与诸君,共赴黄泉!开城,迎战!”
“愿随监国死战——!杀!杀!杀!”
六大主力总兵轰然响应,声震瓦砾。
巳时四刻,安庆城外,旷野。
“呜————呜————”
明军中军那面巨大的杏黄旗迎风招展,沉闷的苍凉角声瞬间响彻方圆十里。
大明北伐军没有留任何预备队,在朱慈炤的死命令下,六大主力各司其职,排出了一个极其酷烈的“锋矢犁庭阵”。
“神机营,校准,开炮!”
总兵陈瑚手里的令旗猛地劈下。刹那间,数百门大明火炮同时喷射出橘红色的火舌,无数炙热的实心弹与密密麻麻的铁砂如暴雨般席卷了旷野。
“冲过去!砍碎明狗!”
清军军寨大门轰然荡开,平南将军按捺不住了。一万汉军八旗、两万满蒙八旗铁骑,配合着数万绿营精锐,犹如两翼展开的黑色风暴,带着塞外游牧民族特有的腥风与马蹄踏碎大地的巨响,迎着漫天的炮火,朝着明军方阵疯狂地对冲了过来。
铅弹打在五军营长枪铁墙上,迸发出刺眼的火星,果毅营与江山营在侧翼与出城接应的清兵爆发出震天的厮杀。
风沙肆虐,朝阳惨白。
在这座决定大明国运的安庆孤城外,在两日后西北铁骑即将践踏而来的窒息阴影下,两军近二十万人马,一头扎进了最原始、最暴烈、也最输不起的血肉磨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