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琪,你领江山营为中军总预备队!暂列北门后方五里,待清军主力被黏住、南门一破,你部即刻从缺口杀入,直插巡抚衙门,活捉喇布!”
各营将领齐刷刷跨出一步,抱拳轰然应道:“末将得令!”
“诸位将军记着,”朱慈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四面齐出,围三缺一!为了减少儿郎们的无谓伤亡,云梯攀爬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火器开路,以火网洗地!孤要用银子、用火药,把安庆的城墙生生轰酥了,再给孤冲锋!”
大将们轰然退去,各归本队。
中军大帐之外,一万名顶盔贯甲、眼神冷冽的锦衣卫与旗手卫悍卒按刀而立。这一万人作为中军最后的绝对预备队,死死护卫在朱慈炤周围,既防备城内清军临死反扑偷袭,更随时准备作为最后一柄尖刀,投入最惨烈的破城一击!
而剩下的五万百战精锐,此时已经化作了合围古城的黑色海潮,将安庆城死死咬住。
“擂鼓——!”
朱慈炤猛地跨出大帐,猩红的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一把拔出那柄崩了缺口却煞气冲天的龙纹雁翎刀,长刀挥起,毫无迟疑,凌空暴烈地指向视线尽头那座巍峨的安庆古城!
“大明国运,在此一举——进攻!给孤进攻——!”
“进攻——!”
周虎扯碎了嗓子,跟着疯狂咆哮。一时间,传令兵挥舞着红黄交织的令旗,骑着快马在五里的战线上疯狂奔袭,将监国的死命令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旗语!
“咚!咚!咚!咚!咚!——”
百面牛皮巨鼓同时由赤膊的壮汉用尽全身气力擂响,那沉闷的鼓声犹如地龙翻身,震得荒原上的泥土都在索索发抖,激得五万将士胸腔里的热血在一瞬间彻底沸腾!
“神机营——放!”陈瑚站在炮兵阵地最前沿,手中令旗狠狠劈落。
“轰——!轰——!轰——!”
刹那间,百门大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火舌在死灰色的天地间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火海。西北集贤门、东面枞阳门、西面正观门同时陷入了地鸣般的爆炸中。无数开花弹和实心铁球撕裂虚空,女墙成片成片地碎裂,飞溅的碎石和崩裂的铁砂瞬间将守城的八旗残兵炸成了漫天血雾。
“杀狗鞑子啊!大明万岁——!”
果毅营、破虏营、五军营的五万将士爆发出掀翻天际的狂吼,密密麻麻的红衣大军抬着云梯,在黑烟与火光的掩护下,向着三面城墙发起排山倒海般的潮水突击!
与此同时,南面大江之上。
林凤率领的大明长江水师百艘战舰借着风势,顺江而下,巨大的风帆遮天蔽日。
“神机炮,摇起来!对准康济门、镇海门,开火!”
船舷两侧,数千门佛郎机与大口径神机炮喷发出成片成片的烟火,长江之水在这一刻被震得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炮弹拉着长长的白烟,狂暴地洗刷着清军大南门与小南门的沿江防线,将江边的守城栈道成片地轰塌。
“轰隆隆——!”
安庆城,在水陆两栖那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
城墙上,看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红衣大军,听着耳畔不绝于耳的战鼓与炮声,二十八岁的简亲王喇布绝望地发现,在明军这等精妙而排山倒海的攻势面前,自己所谓的“固守待援”,竟然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大明的铁脚板,已经在这一刻,生生踏碎了安庆的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