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营的士气被彻底点燃。降兵们红着眼,觉得这是戴罪立功、封侯拜相的绝佳机会,爆发出的杀意比八旗兵还凶。
中军大帐前,朱慈炤举着望远镜看了片刻,对身旁的方以智道:“蒋文庆是个可造之材,能把一群降兵的士气带到这个份上,有用。”
“前锋营——冲锋!”
蒋文庆一声令下,一万降兵抬着沙袋和简易盾牌疯狂前冲,用血肉去消耗城头的箭雨和散弹。
与此同时,南线聚宝门与城东满城外围,漫天赤旗迎风舞动。王永泰的五军营与马雄的三千营搞出了铺天盖地的动静,骑兵往来驰骋、马蹄如雷,步卒推着云梯列阵推进,摆出誓死破城的架势。
江宁将军额楚被这阵仗彻底迷惑,惊恐之下,将大批八旗精锐与红衣大炮调往南线和东线,城北仪凤门的防务瞬间空虚。
城北正面,清军红衣大炮射程之外,神机营的火力开始倾泻。数千火铳兵与轻型野战炮织成一张火网,铅弹与开花弹如暴雨般砸向仪凤门城头,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惨烈的正面掩护下,数千矿工与民夫在秘密地道中化身掘进恶鬼。
六班倒,日夜不停。每小时掘进一丈,一天一夜推进二十四丈。挖掘的沙沙声终于在仪凤门正下方的基石处停住。
“填火药!”
一桶桶精制黑火药被送入地道尽头,整整万斤,将条石地基彻底填满。导火索拖出百丈开外。
第三日,旭日东升。
朱慈炤跨在战马上,举起右手,然后猛然挥下。
“点火。”
短暂的寂静。
“轰!”
一声惊天巨响在金陵城北炸裂。方圆数十里地动山摇,江宁外城的地面如水波般颠簸。
仪凤门那数丈高的城垣,在万斤火药的威力下被笔直托向半空。冲击波化作白浪横扫一切,砖石在半空爆碎,化作漫天暴雨。城头上数百绿营兵和八旗监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生撕粉碎。残肢断臂夹杂着破碎的白甲与马刀漫天飞舞。
数百守军被巨型城砖砸成肉泥,鲜血与碎骨在高温冲击下化作一片刺眼的血雾。
“哗啦啦隆!”
仪凤门彻底崩塌。尘烟如蘑菇云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尘埃稍落,江宁城防被炸出了一道宽达两丈的巨大缺口。碎石、瓦砾、碎尸、断枪叠成一道直通城内的血色斜坡。
城墙塌了。守军的胆也碎了。
张万琪长剑出鞘,斜指缺口:
“江山营的弟兄们!驱逐鞑虏,克复金陵!第一个冲进去,立头功!杀!”
“杀!”
江山营动了。这支由朱慈炤亲手创建、身披黑甲的百战精锐,在漫天日光下平举长枪,像一道黑色大浪,沿着鲜血与废墟铺成的斜坡,排山倒海般冲进了大明的金陵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