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八旗败兵与清朝官员,只能狼狈不堪地退守最后的那座满城内堡。在他们身后,神机营与江山营的长枪火铳正逐个街巷、逐座院落推进清剿,将残存的抵抗如同割麦子般无情肃清。
雨花台高冈之上,狂风扯得大明赤旗猎猎作响。
朱慈炤负手而立,手中的千里镜死死锁定了城内各处。日光将他年轻而冷峻的面廓镀上一层金芒,镜筒里,满城的残垣正被四面合围的赤色大潮一步步蚕食。那浩荡的军阵、冲天的战吼,无一不在彰显着这支军队无坚不摧的恐怖力量。
看到这一幕,朱慈炤胸中豪情激荡,嘴角扬起一抹冷冽而骄傲的弧度。他豪气干云地收起千里镜,按刀而立,对着万里晴空激昂大笑:“好!好一队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大明儿郎!我大明的百战雄狮,不惧天下任何强军!”
城东南,驻防满城。
这里本是大明的皇城旧址,如今却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困兽之笼。
曾经,在这片华夏文明的废墟之上,这些八旗权贵在汉人的累累白骨与血泪上作威作福。他们圈地为奴,肆意践踏汉家衣冠,断华夏之脊梁,造下了滔天的罪恶。他们习惯了汉人的逆来顺受,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主子做派。而今日,天道轮回,听着城外那排山倒海、几欲震碎城墙的汉家战吼,他们终于明白,清算的时候到了。
满城高墙之上,男女老少皆已上城。往日里锦衣玉食、骄横不可一世的旗人男女,此刻个个如丧考妣。妇孺双脸惨白,孩童啼哭不止,老者浑身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即将被灭族的极度恐惧。绝望如同一块巨石,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四面被围,水泄不通,已是瓮中捉鳖之势。
议事大厅内,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各级八旗将领陆续退入此地,狼狈的甲胄上沾满了黑红的血迹,再无先前的半点威风。
“将军……大势已去,外城丢了,绿营全反了。”一名汉八旗的文官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他颤抖着跪倒在额楚面前,声音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哀求,“不如……不如咱们向明军递交降表,和谈……”
“和谈?”额楚的一双瞳孔早已猩红如兽,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嗤!
话音未落,一柄镶金的佩刀已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残忍地刺入了那名汉八旗文官的胸膛!
鲜血噗地喷溅而出,染红了大厅的地面。那文官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胸口,连惨叫都堵在喉咙里,便抽搐着惨死在血泊之中。
额楚猛地拔出佩刀,任由刀尖上的鲜血滴落,面色狰狞地环视堂下一众满族将领。
然而,大厅里没有愤怒,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历经百战的各级满族将领看着同僚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
“将军,杀不杀他,其实都一样了。”一名两鬓斑白的旗人都统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残破甲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绝望,自嘲般地低言道,“早死和晚死,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大明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满堂将领神色惨淡,眼神中再无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等待末日审判的无尽死寂。
而在满城之外,合围的明军军阵前,无数面赤色大纛在冬日的旭日下猎猎作响,森冷的枪锋与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死死锁定了这片罪恶的死地,复仇的怒火,即将在下一刻彻底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