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辣。当夜,城内风声大作,曾养性等人还未掀起风浪,便在酒宴上被杰书用伏兵扣下。耿军的旧部兵权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清洗,换上了死忠于大清的汉八旗骨干。
南门交锋,血染泥泞
翌日清晨,明军的攻坚战悍然打响。
“放!”
随着朱和瑾长剑向前一指,数百尊大炮齐鸣,震天的炮声撕裂了梅雨天的沉闷。然而,衢州城头的清军非但没有溃散,反而依仗着坚固的炮台工事,猛烈还击。红衣大炮的铅弹在两军阵地间来回肆虐,带起漫天的泥水与血雾。
“攻城!”
副帅白显忠按捺不住,亲率一万先锋营将士,顶着密集的弹雨,抬着长梯疯了一般冲向高得功防守的南门瓮城。
“白显忠!你这叛清投贼的汉狗,王爷待你不薄,你竟敢来送死!”总兵高得功在城头亲自弯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一名明军千总的胸膛,咆哮如雷。
“高老狗!老子本就是汉家男儿,何来叛清之说?!吃老子一斧!”白显忠在盾牌的掩护下冒着滚石檑木冲上云梯,手中宣花大斧挥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换防后的清军守志极坚。佟国芳率领的汉八旗精锐手持抬枪、鸟铳,在城墙缺口处筑起了密集的火力网。耿军的基层士兵虽然心怀异志,但在汉八旗督战队明晃晃的钢刀逼迫下,也不得不咬牙死战。
一连数次冲锋,明军皆被高得功用密集的火网和死士顶了回来,城墙下积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
大阵中央,朱和瑾看着前方胶着的战局,眉头微微蹙起。杰书的反应之快、防守之严,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原本预想中的里应外合不仅没有发生,南门的清军反而越战越勇。
“大都督,杰书这老贼怕是早就有了防备,城内的内线怕是出事了!”总兵徐文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声劝道,“清军火火力太猛,又是困兽之斗,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先撤兵暂缓,再图良策!”
朱和瑾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白,但他看着那座在大雨中岿然不动的衢州孤城,眼中洪武皇帝子孙的执拗与英锐之气陡然升腾。
“不能退!”少年将军的声音掷地有声,“王永泰大军正在外围合围杭州,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杰书想用衢州耗干我大明锐气,本王偏不让他如愿!”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指挥长剑,英姿不凡的面容在雨水中冷峻如铁:
“传令!徐文耀,你带刚毅营顶替白副帅,把神剩下的大将军炮全部推到阵前,给孤轰击南门东南角的马面墙!白显忠部退下来休整,准备第二波突击!本王就不信,他杰书的骨头,能比大炮还要硬!”
“遵命!”
战鼓声再度激昂而起,在这场漫天大雨中,朱和瑾与杰书这两位新老统帅,围绕着衢州这座血腥的熔炉,展开了更深、更惨烈的铁血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