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文合上第一份圣旨,展开第二份武勋大诰,满殿武将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武将封爵,功勋昭着。特封马雄、王永泰、林凤、张万琪、杨德茂、杨春、张宗仁等九人为大明侯爵,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马雄,三千营主帅,潜山破敌,安庆夺旗,特晋封武安侯!”
“王永泰,五军营主帅,九江血战,应天克复,特晋封武毅侯!”
“林凤,水师破敌,封锁江面,功在咽喉,特晋封靖海侯!”
“张万琪,江山营主帅,首登应天,特晋封武烈侯!”
当林凤接过属于自己的侯爵金印和丹书铁券时,这位老将军,伏在地上的身躯剧烈颤抖,痛哭流涕地重重叩首。马雄等人更是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眼中尽是对龙椅上那位帝王的无限狂热与效忠。
“杨德茂,破虏营主帅,身先士卒,断臂不退。特晋封忠勇侯,加太子少保,赐铁券,子孙世袭!”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杨德茂用仅剩的左手撑地,稳稳地跪在御阶前。
朱慈炤看着他,目光温和而坚定:“杨卿,你的胳膊是为大明断的。你的功劳,史书会记着,大明会记着。朕赐你世袭九代侯爵,大明在一天,你杨家便富贵一天!”
杨德茂这个刀砍雷劈都不眨眼的硬汉,眼泪哗地流了下来,用尽全身气力嘶吼道:“臣杨德茂,代破虏营死去的万千矿工兄弟,叩谢陛下圣恩!臣杨氏子孙,生生世世,誓死效忠大明,倘有二心,天诛地灭!”
最后,则是人数最多的末等伯爵。
“蒋文庆,率前锋营首登满城,特晋封寿春伯!”
“梁国栋,九江镇总兵,桐城乱石滩血战,特晋封浔阳伯!”
“陈瑚,神机营总兵,火器压制破敌,特晋封豫章伯!”
“曾养性、马九玉、王进,衢州开城反正,分别特晋封莆田伯、同安伯、晋江伯!”
蒋文庆、梁国栋等镇守各方的将领们红光满面,那些反正过来的降将更是喜出望外。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罪孽深重,位列朝廷已是万幸,却不想陛下胸怀吞吐宇宙,将他们全部恩赏伯爵!
在这些人当中,工部督造大臣李惟恭的名字分外响亮。
“李惟恭,南安豪强,倾家助兵,督造火器。特晋封义惠侯,加工部尚书衔!”
李惟恭站在班列中,一张饱经沧桑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当年在陛下龙潜深渊、最艰难的时候,他不惜押上全部身家性命出人给钱,全力倒贴。如今一朝功成,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陛下到底是没忘了他的雪中送炭之功!一个世袭伯爵,加上督造火器战船的实权,足以让李家在应天府屹立不倒,为子孙后代留下了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李惟恭跪在地上,激动的直抹眼泪,嘴里大喊着天子圣明。
封爵大典的尾声,那些未能封爵的功臣与新附之人,也得到了极尽厚重的安抚。
“查嗣韩,早期出资助兵,联络商路。加太仆寺少卿衔,赐田二百亩,宅邸一区,赐号‘忠勤’!”
“米万钟,捐船五十余艘、持续运输粮草。加詹事府少詹事衔,赐田三百亩,宅邸一区,赐号‘忠惠’,免征商税三年!”
查嗣韩与米万钟两人跪在殿尾,额头触地。他们以商贾、士绅之身走到今天,正四品的加衔、赐田赐宅,已经是祖宗庇佑。他们重重地磕头,嘴里哆嗦着大喊皇恩浩荡。
“赐新附诸将金银田宅、赏军功铁券!凡参与克复应天之将士,皆赏现银三十两,赐江南良田十亩,其子孙优先考选武举!”
圣旨宣毕,不仅大殿内的文臣武将齐声欢呼,消息传出大殿,午门外、洪武门内,乃至绵延整个应天府军营里的数万将士,全部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封爵大典结束的时候,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洒在满殿的朱紫官袍与崭新的大印上,金灿灿的。
退朝时,文武百官并肩走出午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肺腑的笑容。马雄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白显忠和徐文耀两个福建人并肩大笑;蒋文庆攥紧了手里的寿春伯诰命,心中对大明的归属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梁国栋拄着拐杖,虽然一瘸一拐,可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踏实;陈瑚则咧着嘴,已经在盘算着回去怎么和神机营的兄弟们不醉不归。
杨德茂走在最后面,方以智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站在午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浩大、崭新、生机勃勃的江山。风从玄武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荷花的香味,淡淡的,像是有谁在远处烧了一炉祭奠先烈的香。
“老杨,咱们这些老骨头,这辈子值了。”方以智捻着佛珠笑眯眯地开口。
杨德茂回望身后那座在朝阳下金碧辉煌的奉天正殿,以及龙椅上隐约可见的雄毅身影,攥紧了空荡荡的袖口,眼中燃起一抹炽热的狂热:
“值了!有陛下在,咱们的子孙后代,便能在这日月光辉下,生生世世享有这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