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编京营三大营为主干,直隶中枢!中军五军营,由王永泰统领,封左都督;左军三千营,由马雄统领,封右都督;右军神机营,由陈瑚统领,封都督同知。此三大营为中央之宿卫主力!”
“另,擢白显忠、徐文耀入五军都督府任都督佥事,领京营精锐拱卫京师!”
白显忠和徐文耀听到这儿,激动得噗通跪倒。他们是耿军中最早投入朱慈炤阵营的将领,忠诚度最是可靠,如今入职都督府,算是彻底成了大明的核心骨干。
紧接着,是对外围和各方镇守将领的任免:
“新降将领蒋文庆,经历应天、杭州、福州诸战,功勋卓着,着任福建镇总兵,总督八闽军务;九江镇总兵梁国栋,授都督同知衔,镇守江西龙兴之地九江;赣南镇总兵授都督佥事衔,驻地赣州。至于安庆门户,由杨春统领之破虏营,合安庆地方守军共计两万人马,即日起加固城防,死守西线,防范周王吴三桂大军!其余地方新招募之青壮卫所,皆由各都督府就地考核、严加训练。”
“而大明起家之最坚实基石——江山营张万琪统领、果毅营张宗仁统领,以及吴王朱和瑾统领之亲军虎贲军,暂在南京驻防,拱卫京师。此等主力天兵,皆要在京整装待发,随时随朕誓师北伐!”
“外围新加入之镇安伯曾养性、同安伯马九玉,在仙霞关之战与福州战役功勋卓着,特授五军都督府佥事衔,留京听调,参赞军机!”
曾养性与马九玉对视一眼,齐步出列叩首。他们虽是外围主力,打过不少大战,但听闻被授予五军都督府实衔且留京,便明白自己已经正式融入了大明的中枢军权之内。朱慈炤以此手腕,将主力队伍一举扩充到三十万,天下兵权,尽归御前。
内阁首辅随即出班,躬身奏道:“启奏陛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我朝坐拥江南半壁,闽浙、江西、苏松皆已重归大明。臣等已拟定新任福建巡抚、浙江巡抚、江西巡抚人选,皆是由内阁考察、忠于皇室的干练文臣,即日便可赴任。到任之后,当立刻清查田亩,督办即将到来的秋粮征收,为北伐积蓄粮草军械!”
朱慈炤点了点头,眼神冷峻:“江南虽富,但经此大战,百姓疲敝。告诉三省巡抚,税负严禁地方官吏借机摊派。今年秋粮所收,七成必须通过运河与长江,悉数解往应天大仓!朕要在半年内,看到三万副新铸甲胄与足额的火药军械!”
一桩桩一件件,强干弱枝,军政财权尽收中央。然而,就在满朝文武以为今日的朝会即将在一片肃杀中结束时,龙椅上的朱慈炤却微微自椅背上直起身,目光带上了一丝深意。
“诸位爱卿,兵马粮饷乃国之大计,然皇家血脉延绵,亦是社稷根本。”
朱慈炤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太子朱和璋、吴王朱和瑾皆已到了适婚之龄。朕今日宣布,着礼部与宗人府统筹,在朝中立功武将、勋贵以及文臣之家内,为太子与吴王遴选王妃与次妃。凡家中女子适龄、德才兼备者,皆可呈报闺名。”
说到此处,朱慈炤微微转头,目光扫向站在队列侧翼、显得有些孤立的几位异姓藩王驻京代表,淡然补充道:“远在藩地的各位异姓王,与朝廷一体同心。各藩若有适龄之名门闺秀,亦可列入考量。吴王妃或是太子次妃之位,朝廷虚位以待。”
“轰”
这道旨意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奉天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朝堂众臣子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龙椅上的朱慈炤冷眼看着台下议论纷纷的场面,心中盘算得极深。
强化中央抓权、整编军队必须刚柔并济。除了用军法和五军都督府的官职震慑,血脉联姻才是最稳固。他挑王妃,最主要的考虑自然是那些正握着兵权、忠心耿耿的军中核心武将。如马雄、王永泰、白显忠、徐文耀这些人的女儿,必定会是皇子正妃的首选,这能让新晋勋贵们感到自己的家族荣华富贵与皇室彻底捆绑,死心塌地去筹备北伐。
但更绝的,是最后一手对异姓藩王的拉拢与试探。
如今三藩局势微妙,吴三桂在湖广消停,表面上虽尊奉大明,朝廷的关系变得若即若离。朱慈炤心里清楚,吴三桂这条老狐狸拉不回来了。但他要借这枚姻亲的棋子,去探一探另外两家的底——广东的尚之信,以及金厦的郑经。
尚之信刚刚夺了尚可喜的权,人心未稳;郑经则独悬海外,在闽地大捷后对朝廷既敬畏又忌惮。朱慈炤故意将吴王妃和太子次妃的位置丢出来,就是要看他们谁有意向朝廷靠拢。若是这两家愿意送女入京,不费一兵一卒,将广东和东海绑在大明的旗帜下。
一时间,殿内的武将新贵们纷纷在脑海里搜罗自家年轻适龄的女儿,巴望着能入得了陛下的眼;而尚之信和郑经派驻在京城的代表,更是暗中惊出一身冷汗,心思急转,忙不迭地琢磨着如何立刻将朝廷这个既是诱饵、又是蜜糖的联姻信号送回藩地。
朱慈炤看着这冷热交织的朝堂,心中雪亮。大明的昭武战车,内外交织地轰鸣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