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凤没有给他多愁善感的时间。江面上,林凤亲自站在船头,手中的五色令旗连续挥舞。大明水师的各营船队心领神会,借着顺流的攻势,开始从三面呈扇形向施琅的旗舰发起了合围。
“护卫旗舰!迎敌!”施琅咬碎了钢牙,嘶吼着下令。
在生死关头,这位水师提督展现出了他冠绝天下的指挥才干。施琅旗舰传令兵操纵旗语,指挥着旗舰以及周遭残存的几艘卫护战船左突右突。千斤大炮喷吐着怒火,子母炮与火铳疯狂交火,在包围圈的缝隙中拼死挣扎。
两军的战线上,无数的水手和士兵在钩叉的乱划与火铳的轰击下惨叫着跌落江中。他们身上的重甲与浸水的棉袄成了催命的符咒,甚至来不及在水面上扑腾几下,便被湍急无情的长江江流卷入,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冰冷的江底。
随着围攻的明军战船越来越多,施琅的旗舰桅杆断裂,甲板上死尸累累,已被彻底围死。
环顾四周,江面上到处是大清战船沉没后漂浮的碎木与浮尸,练兵半年的长江水师此时已全军覆没。施琅惨然一笑,他心中清楚,丢了整支长江水师,不仅北伐明军的后路断不了,图海的大军也彻底落了单,北京城里的满清朝廷更是绝对饶不了他,全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降明……明朝容不下我;回清,满人要我的脑袋。”
施琅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寒光凛冽的钢刀。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滚滚东逝的长江,不再犹豫,横刀于项,狠狠一抹!
噗嗤!
鲜血喷洒在残破的甲旗上,这位一代海上名将,在自己亲手督造的旗舰上挥刀自刎,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而就在施琅自刎的刹那,眼见大势已去的两位满洲八旗副提督喇哈达与觉罗舒恕,哪里还有半点满洲勇士的骨气?他们甚至顾不得去抢夺施琅的尸首,便惊恐地尖叫着,强令身边残存的亲随战船调转船头。
“调头!往扬州退!快逃啊!”
两个旗人战将面色惨白,带着残存的十几艘沙船和赶缯船,趁着明军合围施琅旗舰的空当,狼狈不堪地向着下游扬州方向疯狂逃窜。
落日如血,江面上的硝烟渐渐止息。
这一战,大明水师虽然大获全胜,但也付出了四千余精锐水兵和几十艘战船沉没的惨烈代价。江水被两军将士的鲜血染得一片暗红,无数的钩叉与残破盔甲在江面上起起伏伏。
林凤与陈斌并肩站在甲板上,看着逃窜的清军残余,两人的眼中并没有放走残敌的懊恼,只有无尽的快意。
满清倾尽打造的长江水师已然灰飞烟灭,江防控制权,彻底落入大明掌心。
“来人,快船急报,奏捷北伐御前!”林凤长刀斜指扬州方向,声震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