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清军铁骑的袭扰,明军大阵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展现出一种如泰山压顶般的沉稳。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军阵尽是一片如火如荼的赤红!十几万明军士卒皆身着大红鸳鸯战袍,甲胄鲜明,齐整的队列宛如一道道在江北平原上蔓延的血色钢铁长城,散发着重开天日的浩然正气与滔天威压。
“五军营,迎击!”
随着中军一声令下,战鼓轰鸣。王永泰麾下的五军营上万精锐前锋骑兵瞬间从大阵两翼呼啸而出。
这同样是一支大明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百战精锐!上万名大明骑士头戴凤翅盔,身披赤红鸳鸯战袍,内衬亮白胸甲,战马覆面,掌中精钢长枪如林,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嗜血的光芒。面对冲锋而来的八旗骑兵,五军营将士没有半句废话,个个眼神冰冷如铁,战刀出鞘,战马奔腾间爆发出的铁蹄声,生生将清军的牛角号声压了下去!一红一黑两股洪流在旷野上剧烈碰撞,战马咴鸣,血肉飞溅,明军前锋以排山倒海之势,死死遏制住了清军袭扰的势头。
明军中军圣驾前,靖武营总兵孙思克按刀而立,面色沉重地向龙椅上的朱慈炤禀报:“陛下,鞑子骑兵狡诈,见我五军营精锐对阵,便不与我步卒死磕,只管在侧翼游击袭扰,几支运粮的民夫队伍险些被他们冲散。”
明军虽然二十万大军三路逼近,但清军主力同样有十几万驻防在扬州,且背靠城池。若是让董额的五万步骑在仪征这般无休止地拖延下去,一旦拖到粮道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朱慈炤端坐在骏马上,一身亮银龙甲在赤红的鸳鸯战袍海洋中格外的夺目。他遥望着远方那忽远忽近、借着烟尘掩护的清军八旗马队,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图海和董额是在拿命跟朕耗时间,等着吴三桂那条老狐狸咬朕的后背。”朱慈炤霍然转头,看向身侧按兵不动的吴王朱和谨,“和谨,朕给你一万虎贲军,外加两万辅兵,可能将董额的这一万精骑引出来吃掉?”
朱和谨当即抱拳,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儿臣领旨!定叫这帮鞑子有来无回!”
半日之后,明军的行军队列中,突然出现了一处明显的“破绽”。
吴王朱和谨亲率的虎贲军,似乎为了急于抢占仪征口的一处高地,与后方运送重型火药的两万辅兵拉开了足足数里的距离。那延绵数里的火药车队,在大红战袍的散乱掩护下,在崎岖的江北道路上走得歪歪斜斜,防御极度空虚。
“贝勒爷!明贼贪功冒进,伪明吴王朱和谨带着主力拉前了!后面全是他们的辎重车队!”
远处的山丘上,清军的哨骑疯狂奔回,向董额禀报。
董额勒住战马,看着那似乎唾手可得的肥肉,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如果能一举炸毁明军这批粮草,拖延明军的步伐,为大军争取时间!
然而,这位贝勒爷,在经历了连续几位亲王的惨败后,骨子里早已多了一万分的谨慎。
“不对……那朱慈炤是用兵的老手,怎会犯如此低等的错误?”董额死死盯着那支看似慌乱、实则暗藏肃杀的大红车队,按捺住了冲锋的冲动,冷哼道,“传令下去,全军按兵不动!此乃诱敌之计!没有本贝勒的将令,谁也不准擅自出击!”
果不其然,那支车队在清军大营外晃荡了半日,见清军毫无动静,只能悻悻然地重新缩回了明军那一望无际的赤红大阵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里,朱和谨又连续设计了三次诱敌之策,可那董额狡诈如狐,只要瞧出一丝不对,宁可放弃战机也绝不咬钩。他率领着一万八旗精骑,只要有机会就飞速叮上一口,见大明主力回头便立刻远遁百里,若明军设下圈套,他便死守不出。
明军一时间竟然无法将其一网打尽。
虽然几次伏击未能成功吃掉清军建制,但董额这种高强度的试探与袭扰,却也死死地将明军主力的推进速度拖慢了下来。仪征口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火炮与铁骑的拉锯中,被浸染得血红一片。两军在这扬州西面的最后屏障前,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血腥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