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建皇权的无上威严,凡是能动弹的士卒纷纷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行标准的行军礼,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
朱慈炤面色沉重而深情。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皇帝,深知这些士卒才是大明中兴的基石。
“姚启圣!”朱慈炤头也不回地喝道。
“微臣在!”跟在身后的姚启圣立刻躬身。
“将受伤和阵亡的将士全部登记造册,抚恤银两翻倍,敢有克扣者,严办”
“臣遵旨!”姚启圣大声领命。周围的伤兵听到这话,不少人竟感动得当场嚎啕大哭,直呼万岁。
就在朱慈炤准备调派虎贲军前来替换伤亡过大的靖武营时,营外一名身姿挺拔、长相雄伟的小校尉,正大步前来向御前传递军情。
朱慈炤看着这名校尉虽然浑身是血,但在御前却不卑不亢,眼神锐利如鹰,心中不由得一喜,高声问道:“来者何人?在军中居何职?”
那校尉霍然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响彻大帐:“末将——靖武营左千户麾下百户,何天文,参见陛下!”
“好一个何天文!不卑不亢,长相雄伟,果真是大明的少年英豪!”朱慈炤赞许地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孙思克见自家麾下将领如此露脸,顿时觉得脸上光彩大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朱慈炤对身边的行在行文官及兵部侍郎吩咐道:“记下此人姓名与军功。传朕旨意,仪征之战,靖武营乃是头功!今夜赏赐全军酒肉,待北伐彻底功成之日,朕必在京师,重赏有功人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在明军大营上空久久回荡。
与江北的烈火血战不同,此时的武昌周王府邸内,却是一派暗流涌动。
大明朝廷只册封吴三桂为“周王”,但吴三桂对外自号“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如今他盘踞云南、贵州、四川、湖广等地皆在其统治之下,海量兵马形同大明版图上最大的超级藩镇,甚至比当年的唐朝节度使权力还要大。
此时,周王府内,满清内阁大学士索额图,正脸色阴沉地坐着。明军北伐,吴三桂一直在坐山观虎斗,任凭索额图派人来接触,其麾下的夏国相、方光琛等人始终和索额图打着太极,既不答应联手,也不彻底拒绝,吊足了满清的胃口。
可如今江北形势一日三变,图海屡屡战败,满清已经等不起了。
“周王殿下,明贼朱慈炤野心勃勃,若等他彻底吞并了两淮,下一个要收拾的,便是拥兵自重的割据藩镇!”索额图看着上首假寐的吴三桂,开门见山,语出惊人,“本相此次前来,不求其他,只为两家讲和!且奉我大清皇帝与太皇太后旨意,特来送给周王半壁江山!”
吴三桂缓缓睁开那双浑浊却精明到极点的狐眼,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依旧不发一言。他这辈子都在干待价而沽的勾当,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轻易下场。
一旁的夏国相见状,当即心领神会,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拱手随便找了个借口。
“索相,真是不巧。周王殿下近日操劳王事,身体偶感不适,大夫交代需要静养。今日便谈到这里吧,您请回。”
索额图脸色一青,看着这群老狐狸,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他知道,吴三桂这是在等江北最后的结局——他要等大清和明朝拼到两败俱伤,然后再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