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两名重臣急忙越众而出。
“姚启圣,朕给你三日时间,调集后方所有骡马船只,将大内库存和两淮缴获的红夷大炮、神机营大将军炮,全数运上蜀冈南坡!陈启泰,你立刻调集江淮五万民夫辅兵,连夜掘土立栅,在蜀冈之上构筑防御军寨。三日后,朕要让大明神机营的百门重炮居高临下,直接轰击扬州旧城的西北面与新城的北面城墙!”
“臣等领旨!定不负万岁托付!”姚启圣与陈启泰深知此举乃是攻灭扬州的关键,对视一眼,神色肃穆地领命而去。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整座明军大营如同一台精密的庞大机器轰然运转。数万民夫在工部的指挥下肩挑背扛,在微弱的火把光芒下连夜加固蜀冈阵地;一尊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红夷大炮、重型大将军炮被粗壮的绳索和绞盘死死拽着,缓缓推向了蜀冈南坡的炮兵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已然居高临下地对准了扬州城墙。
此时的扬州城内,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抚远大将军图海站在扬州斑驳的高大城墙上,极目远眺。视线的尽头,地平线上已经隐隐浮现出那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赤红色。伪明军队的先锋骑兵,已经开始在城外耀武扬威。
扬州城如今东、西、南三面已被明军水陆合围,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图海面色枯槁,扶着城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十天了,整整十天过去了。
自仪征大败、董额带着残兵败将败退回城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日夜。这十天里,他日夜盼望着武昌方向能传来天大的变局,盼望着索额图能够说服吴三桂那个老狐狸,率领麾下的数十万吴军悍然出兵,背刺大明的空虚后方,以此来解扬州之围。
可武昌那边,至今没有传来任何确切的动作。
当得知明军不仅完成了三面合围,更是开始在城北二里的蜀冈大肆修筑军寨、架设红夷重炮时,图海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一般。城内清军多是仪征大败下来的残兵,士气早已跌落谷底。而明军占据了蜀冈这处绝对高地,用重炮居高临下地对城内进行无差别轰击,这扬州城就算再坚固,也终究会有被生生砸开的一天。
图海回过头,看了看城墙上那些个个面带惶恐、士气低落到极点的八旗与绿营将领。他心中很清楚,事已至此,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依靠扬州城残存的城防,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是,要做好在这座孤城内长期据守、在说明军重炮轰击下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准备,这城里的各路人马,真的还能撑得住吗?
夕阳如血,将这位历经两朝的大清老帅的背影,拉得无比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