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马宝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韩大任:“韩大任!本帅命你部今夜起负责全军扎营加固,严防死守,防止城内明军夜袭。咱们必须做好最坏的预测!你可能办到?”
韩大任闻言,胸口一挺,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狠辣与决绝,大声应道:“请大帅放心!末将今夜亲自带大队宿卫巡营,城内的明军不出来便罢,若是敢出城夜袭,末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用杨春的人头来赎末将昨日之罪!”
“好!有韩将军此言,本帅无忧矣!”马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根本不知道,韩大任那重甲之下贴肉藏着的朱慈炤亲笔信,此刻正被汗水浸得滚烫。
马宝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血腥气:
“听好了!咱们只给这桩买卖三日时间!三日之内,不要计较任何壮丁伤亡,只要能拿下安庆,咱们二十万大军才有全身而退的机会,甚至能以安庆为据点,反手击败朱慈炤的二十万主力,一统江南!三日不成……立即撤回黄州!”
“吴应麒,你从今日起,秘密将大军的一部分粮草与辎重先一步朝黄州方向撤退。传令咱们的船队,在江面上做好防范明军水师进攻的准备,保存实力,切记不要与大明水师正面交锋!”
“得令!”众将齐声爆喝。
韩大任随众将一同躬身抱拳,起身的刹那,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将眼中那一抹冷笑隐去。
与此同时,安庆城头。
守将杨春一身重甲,正手持一柄精致的千里镜,观察着对面的吴军动向。
千里镜里,远处的吴军大营虽然旌旗招展,可那些壮丁的调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们似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打造云梯和冲车,反而在一处隐蔽的低洼处疯狂聚集。
“不对劲啊……”杨春眉头紧锁,放下千里镜自言自语,“吴军主力明明上来了,可这架势,似乎没打算强攻进攻。难道是马宝知道陛下的大军到了,要玩引诱咱们出城的把戏?传令下去,全军按兵不动!”
为了防止城内出乱子,杨春在城内下达了最严厉的宵禁令。严禁城内百姓私自活动与聚集。除了官府统一组织、登记在册的搬运辎重和守城壮丁外,其余闲杂人等,一律被死死禁锢在家中,敢有擅动者,当场格杀。
“马宝这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杨春疑惑不解时,城墙下一名负责巡视的士卒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手里还握着一支带着羽毛的箭矢:“将军!刚才从城外射上来一支冷箭,箭头上绑着一封信!”
杨春面色一凛,劈手夺过信件扯开。只见上面写着:
“吴军自城外三里低洼处夜掘地道,欲以数千斤火药效仿昭武皇帝炸毁安庆城墙!地道终点,直指西北段城隍庙下之墙根!”
杨春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拿着这封救命的密信,一路狂奔到了巡抚衙门。
“抚台大人!吴军是在挖地道,准备用几千斤火药把安庆炸成废墟!”杨春将密信狠狠砸在桌案上。
安庆巡抚吓得脸色惨白:“这……这如何是好?安庆临江,地下水浅,他们真能挖过来?”
“能!只要不计人命,三天时间足够他们摸到墙根!”杨春的眼神恢复了冷酷与果断,“敌人挖的地道绝不可能太宽。咱们现在还有时间!听我口令,立刻把城内壮丁调到西北段城墙下,在城墙内侧十步开外,挖一道深深的壕沟!”
“同时,把挖出来的土城内所有的麻袋装满,在壕沟后面迅速建起一道土墙!速度一定要快!万一城墙真的塌了,这道土墙和壕沟就是咱们的第二道防线。只要堵住缺口,麻袋和堆土就能快速把塌陷填满!”
杨春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咱们熬过这三五日,陛下的二十万天兵一到,这安庆城下,就是他马宝和二十万吴逆的末日!传令下去,全军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