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马宝这老狐狸,竟然还在打安庆的主意,还真想在这坚城之下,与朕的二十万大军一决高下!”
朱慈炤转过身,龙颜大悦,目光扫过帐下肃立的明军各级将领——靖武营总兵孙思克、五军营王永泰,长江水师提督林凤,以及神机营总兵陈瑚。
孙思克闻言,上前一步,冷笑道“陛下,吴逆这分明是自不量力!马宝在练潭驿被武安公一巴掌打落了门牙,如今不思收缩兵力退回黄州,反而把二十万人马钉在安庆城下。他真当杨春将军的破虏营是泥捏的不成?”
大帐内的将领们顿时爆发出一阵轻笑,王永泰与陈瑚亦是满脸轻松,纷纷附和。
“哎,不可掉以轻心。”
朱慈炤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变得深邃而肃穆。他负手踱步,给众将定下了沉稳的基调:
“叛军毕竟是随吴三桂南征北战数十载的精锐,吴军中各级将领也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咱们大明虽然连续打赢了扬州与练潭驿两场大战,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现在的军报写得清楚,胡国柱已经亲率一万关宁骑兵精锐出击,正死死咬着武安公的三千营不放。三千营在练潭驿虽然大胜,但自身损失也不小,马雄此时不与胡国柱硬拼,选择在外围对峙游弋,这是老成持重之法!他在等朕的主力赶到,好将吴逆的骑兵一鼓作气全部解决,你们也当收起骄狂之气!”
“臣等知罪,谨遵陛下圣谕!”孙思克等人浑身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周虎此时上前,笑着呈上一封来自南方的奏折:“陛下,前线打得热闹,广东那边也有了新动向。锦衣卫自广州传回消息,平南王尚之信看着吴三桂起兵叛明,这次竟是学乖了,没有跟随吴逆的动静。”
朱慈炤挑了挑眉,接过奏折,看罢,竟是被气得笑出了声。
“这个尚之信,真是不改他一贯的作风,滑头到了极处!”
朱慈炤摇着头,将密折扔在案上,对众将笑道:“自朝廷宣布吴三桂集团为大明叛逆、发兵讨伐以来,这尚之信天天给朕上表忠心,言辞恳切,说自己与吴逆势不两立,誓死策应朝廷西征。可你们看看,这折子上写得那叫一个忠心为国,他尚之信拥兵数万,在广东的大军却连地方都没挪窝!这小子无非是想看着朕与吴三桂拼个两败俱伤,好继续在岭南当他的土皇帝!”
陈瑚抚须笑道:“陛下英明。尚之信此举不过是首鼠两端。等陛下在安庆城下一举击溃马宝,兵临武昌之日,这尚之信怕是要北上湖广捡软柿子了。”
“随他去吧,一个坐井观天的二臣贼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朱慈炤眼中精芒暴涨,按着天子剑的柄手,沉声喝令!
“林凤,水师西进封锁江面,绝不能让吴军逃离!孙思克、王永泰,明日天明,中军拔营,全速压向安庆进军!”
“臣等领旨!”
夜风中,大明中军大营的二十万步骑再度发出了如雷的怒吼。而在安庆集贤门的地底深处,两军死士的短刀,已经在一片漆黑的泥泞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