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千户几乎是扑进帐内的,身上的飞鱼服裹满了干涸的泥浆,靴子前头磨开了口,露出里面带血的裹脚布。他轰然跪倒,声线沙哑刺耳:“陛下!江北急报!图海集结了十几万满汉骑兵势扑向扬州、淮安!江北防线急剧吃紧!”
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几名将领面面相觑,目光在舆图上的武昌与扬州之间来回游移。
紧接着,户部侍郎姚启圣的折子也递到了案头。上面的墨迹沉重无比:西征已有大半年,虽说缴获不少,可几十万大军每日张嘴吃粮,战线从江南一路延伸到湖广,民夫损耗过半。大明的国力底子,根本支撑不起同时打两场大规模决战!
老奸巨猾的吴三桂这一撤,把仗拖成了慢刀子割肉,直接把难题甩给了朱慈炤。
帅帐里鸦雀无声,只有灯芯燃烧发出的微弱啪嗒声。朱慈炤站在舆图前,右手食指在案几边缘轻轻叩击,一声,又一声,沉稳得令人安心。
就在这窒息般的对峙中,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盔甲上的扣子都松了半边,跪在地板上时膝盖发出咔嚓一声闷响,带着极度兴奋的哑嗓大喊:
“陛下!九江偏师大捷!梁国栋将军呈报——我军偏师深入湖广,因吴贼抽空了长沙、岳州兵力,沿途县城望风而降!梁将军三日一捷,已连克醴陵、湘潭!湖广中北部彻底光复,正直逼常德与衡州门槛!”
“什么?”马雄猛地拍了一把大腿,甲叶撞击发出一阵响亮的哗啦声。
王永泰原本紧绷的脸也瞬间活了过来,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帅帐内的沉闷一扫而空!谁能想到,吴三桂顾头不顾腚地把湖南兵力抽空,原本只是一支试探性的偏师,竟然如热刀切黄油般直接插进了吴军的软肋!
朱慈炤看着战报上梁国栋接连攻克城池的红圈,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算盘落定后的冷酷与定力。
他转过身,将折子重重叩在案上:
“吴老贼在荆州盘算着怎么关门拉锯,可南边的门,梁国栋已经替咱们给他死死顶上了!”
朱慈炤几步跨到帐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
外面的大雾已经散去,滔滔长江水在阴云下奔流西去,风里带着冷冽的大地气息。
“传旨给梁国栋!”朱慈炤的声音在军帐中回响,“命他不必急着强攻长沙坚城,先将醴陵、湘潭死死卡住,断了吴三桂往湖南退路!”
“再传旨江北!让吴王朱和瑾坚壁清野,依托淮扬江防死守。告诉他们——给朕一个月!”
朱慈炤猛地转过身,传令,声震大帐
“传旨三军!拔营,击破武昌,顺江西进!全力向荆州压过去!”
“吴三桂想跟朕耗时间,朕偏不给他这个时间。一个月内,朕要在荆州,亲手送这位‘大周皇帝’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