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相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双眼凹陷,厉声低喝:“不能哭!一声都不能出!城外明军压境,城内人心惶惶,若是让底下的将士知道皇上崩了,咱们这几万人马瞬间就会把咱们抓去向朱慈炤请赏!”
胡国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秘不发丧!封锁将军府!准备棺木,用白布重重缠严实,装进辎重车里!今夜……今夜突围,逃往贵州!”
没有帝王的丧钟,没有文武的哀恸,甚至连一口像样的梓宫都没有。
深夜,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荆州城后门偷偷裂开了一道缝。夏国相、胡国柱、吴之茂、吴世琮、吴应麒这群昔日不可一世的伪周核心权贵,像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护着一辆散发着腐臭味熏天的大木车,冒着冷雨,仓皇消失在了往西南延伸的深山泥潭之中。
他们带走的,只有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和一具行将就木的割据政权残骸。
次日天明,荆州城大开。
城内残留的伪周官吏与将士,甚至不知道吴三桂早已咽气,见主帅与权贵们一夜之间跑得干干净净,精神彻底崩溃。
当明军先锋马雄率领大军赶到城下时,看到的不是拼死抵抗的坚城,而是一排排解下兵刃、跪在泥地里的破帽残兵。
“报!”
传令兵快马狂奔至武昌明军大营,将折子双手奉上:“陛下!荆州不费吹灰之力克复!常德守将易帜投降!衡阳伪官闻风而逃,湖南全境彻底光复!”
帅帐内,昭武皇帝朱慈炤站立在舆图前,手按宝剑,面容冷峻如冰。
姚启圣上前一步,喜上眉梢:“恭喜陛下!吴逆集团瓦解,湖广全境唾手可得!此乃天佑大明啊!”
朱慈炤拆开锦衣卫密报,看着上面“吴三桂中风下痢,尸身装车秘逃贵州”的字样,眼中不仅没有喜色,反而陡然升起滔天的怒火!
“啪!”
朱慈炤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墨砚高高跳起,黑墨泼了半幅图轴!
“好一个吴三桂!好一个老贼!”
朱慈炤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震得整座帅帐嗡嗡作响:“他引清军入关,害死崇祯皇帝,逼死永历帝,割裂南方,让这大好河山沦陷!如今他想就这么一死百了?想带着一身罪孽躺进土里求个安宁?门都没有!”
朱慈炤直指西南方向,杀气腾腾:
“传朕旨意!死了也不代表罪孽洗刷!”
“命梁国栋、马雄率军三万,接收常德、衡阳、宝庆!凡伪周官吏,投降不予追究附逆之罪!”
“再传旨给前线各路兵马——给朕死死咬住夏国相与胡国柱!就算追到贵州的穷山恶水里,也要把吴三桂的尸首给朕挫骨扬灰,昭告天下!”
“朕要让天下的乱臣贼子都好好看着——背叛大明、祸害苍生者,生无立锥之地,死无葬身之所!”
“遵旨!”
帅帐外,三军将士的呐喊声如雷霆交加,撕裂了阴沉多日的云层。
红色的明军旗帜如烈火般顺着长江两岸铺开,常德、衡阳、岳州、荆州……一座座城头上的伪周黄旗被纷纷拔起,撕成碎片抛入江流。
大明的黄龙旗在湿润的江风中猎猎招展。
不费吹灰之力,湖广全境,重归大明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