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大地开始剧烈抖动,官道两侧水渠里的秋水荡起一圈圈急促的波纹。
三万匹战马!整整三万匹西征与北伐归来的精悍战马,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铁流!
三千营的骑兵身着冷冽的银白重铠,手持丈二长枪,枪尖上的红绸在风中飘扬,如同一片移动的血色海洋;五军营的铁骑则身披漆黑的铁甲,腰挂战刀,背负鸟铳与短弩,眼神锐利如鹰。
三万骑兵,三万匹战马,铁甲相撞的声音、马蹄叩击大地的踏动声,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洪流!那股从血海腥风的战场上带回来的尸山血海般的杀气,毫无保留地横扫过金陵秋日的天空!
在这三万铁骑与四大亲卫营的生死簇拥之中,天子銮驾缓缓驶来!
昭武皇帝朱慈炤骑乘着一匹通体雪白战马,身披重达五十斤的金丝龙铠,腰系天子宝剑。龙铠在金秋日光下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万道金光,将这位年轻帝王衬托得犹如天神下凡!
朱慈炤面容冷峻,双目如电,左侧是战功赫赫的各路将领,右侧是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大指挥使。而在他的身后,那辆重檐八角、由十六匹纯黑御马牵引的巨型天子銮驾,沉稳地压过大地!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万岁!万万岁!”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紧接着,沿途数十万升斗小民如割麦子般一片片轰然跪倒!
山呼万岁的声音如同怒涛卷霜雪,从通济门一浪高过一浪地推向皇城内部!许多历经了甲申之变、亲眼见过南明破灭、满清蹂躏的江南老百姓,此刻看着眼前这威武到了极致的大明军队,看着龙铠加身、昂首凯旋的昭武皇帝,竟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人群中,一个穿着破旧布衫的老头,死死按着自己十二岁孙子的脑袋,把他的脸摁向官道上那排山倒海的铁骑与天子御驾。
老头老泪纵横,身子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在孙子耳边扯着嗓子大喊:
“傻小子!睁大眼睛看!给老子死死记住这个场面!”
小孙子被那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与万岁呼声吓懵了,清秀的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呆呆地看着远处那身披金龙铠甲的皇帝。
老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狂热地指着官道:“看见那骑白马、穿金龙铠的大明皇帝了吗?!那是咱们的昭武皇帝陛下!”
“孩子,你记住了!当年满清八旗兵杀过江来,咱们当了亡国奴!是陛下横空出世,带兵光复神州!在江北一口气剁了五万满洲八旗精锐!又带着兵西征湖广,把背叛大明的平西王吴三桂打得吐血身亡!把十万吴贼精锐全埋在了湖广!”
老头越说越激动,枯干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天上去,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豪与狂热!
“老子这辈子值了!见着了大明的中兴!等将来老子入土了,你小子长大了,娶妻生子了,等到了你老的那一天,你也能坐在门槛上,搂着你的儿孙,昂着脑袋跟他们吹嘘——”
“当年!老子十二岁那年!农历九月重阳前后,在应天通济门外,亲眼瞧见咱们昭武皇帝带着三万铁骑、锦衣卫飞鱼服大军凯旋归来!那阵仗,天地都在颤抖!那功业,北伐平叛,封疆万里!那是大明千秋万代最威风的时候!”
小孙子懵懂地重重点头,那一幕金甲白马、三万铁骑踏碎青石、万民跪拜的宏大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了他幼小的心灵里,成为了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记忆。
御道中央,朱慈炤微微驻马。
他听到了沿途万民的欢呼与哭喊,听到了那发自肺腑的大明万岁声。
皇帝按紧了腰间的天子宝剑,缓缓抬起右手。
“轰!”
三万铁骑与四大亲卫营瞬间驻马整队,动作整齐划一,刀枪如林直插云霄!
朱慈炤遥望着钟山之畔的巍峨皇城,遥望着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大好河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场出征,虽耗尽了国家府库,却打出了大明百年的骨气,奠定了永固的版图!如今大军凯旋,休养生息,只待来日府库充盈、粮食满仓,他将再次挥师,彻底消灭盘踞北方的满清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