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你们倒是给朕想办法啊!”
康熙猛地一拍御案,失态地咆哮道:“图海在徐州挡着南明的门户,没有粮饷,难道让他带兵饿死吗?!陈廷敬!明珠!索额图!你们平时自诩栋梁,今日怎么都不说话了?”
面对皇帝的怒火,满堂的上书房大臣与六部尚书却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奴才无能,罪该万死……”
“微臣愚昧,请皇上责罚……”
一声声熟练无比的请罪声在殿内此起彼伏。大臣们的态度再明确不过——口口声声说“奴才无能”,实际上就是表达一句话:朝廷没钱没兵,我们实在没辙了!当初是您老人家一意孤行非要逼反吴三桂,这才给了朱三太子趁势崛起的绝佳机会!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天大的烂摊子,您皇帝老人家自己拿主意吧!
“混账!一帮废物!全是一帮废物!”
康熙看着这群打死不开口、集体甩锅装死的文武大臣,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他气得面色铁青,一挥龙袖,竟直接抛下满殿大臣,拂袖怒气冲冲地径直出了上书房!
御前太监李德全眼疾手快,见状连忙一路小跑,紧紧跟在康熙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却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康熙一路疾步来到慈宁宫,见到太皇太后孝庄时,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声音沙哑地向祖母诉说着前线与朝堂的绝境。
一身素雅长袍的孝庄端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焦躁不安的孙子,心中长叹了一声。
朝廷的艰难,她这个历经三朝的太皇太后又怎会不知?
先前为了给大清续命,孝庄甚至放下尊严,亲自给娘家科尔沁蒙古各部写信,抽调蒙古铁骑入关助战。可结果呢?科尔沁精锐在南方接连遭遇明军暴打,损兵折将、血本无归!如今科尔沁的王爷们伤了元气,任凭孝庄怎么下诏劝说,他们也再也不愿意派自家子弟入关给清廷送死了。
八旗精锐打光了,蒙古外援靠不住了,国库空了,江南没了。
孝庄缓缓闭上双眼,转动着手中的念珠,说出了一番令康熙心酸不已的话:
“玄烨啊……事到如今,硬拼是拼不过了。眼下咱们祖孙俩,还有这大清的江山,只能把心思放在‘天意’上了。”
康熙一愣:“天意?”
孝庄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低声道:“当年明朝何等庞大?可最后还不是败给了天灾人祸,败给了内部的叛乱?如今朱慈炤虽势大,可江南士绅、前明遗老各个心怀鬼胎。咱们现在能祈求的……就是南明内部自己乱起来!”
孝庄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侥幸!
“只要朱慈炤内部生变,或者南明地界上再出几个李自成、张献忠式的流贼大乱,搅得江南天翻地覆——到那时,我大清便能像当年入关一样,再次坐收渔翁之利,重新摘了这个天下的大桃子!”
听着祖母这番话,康熙默默低下了头。
在这秋风萧瑟的紫禁城深宫里,这对掌控着大清最高权力的老少祖孙,面对步步紧逼的明军,早已无计可施,唯有将大清最后的国运,寄托在这渺茫无比的虚无幻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