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璋打量着晒得黑瘦却神采奕奕的弟弟,眼眶微湿:“黑了,也壮实了!在江北受苦了!”
朱和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皇兄在京师操劳国事,才是真的辛苦。臣弟在前方打仗,心里踏实得很!”
“走!父皇和母后在宫里等着呢!”朱和璋拉着弟弟的手,并肩骑马入城。
坤宁宫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时隔整整一年,这一家人终于再次团聚!
胡皇后身着一件随和的暗红凤袍,坐在软榻上,拉着朱和瑾的手问长问短,眼角挂着慈爱的泪花。一旁,年仅十五岁的楚王朱和璜、十三岁的鲁国长公主朱宝宁围在二哥身边吵吵闹闹;新婚的太子妃马清芸则端庄地在一旁亲自沏茶递水。
朱慈炤一身便服坐在上首,微笑着看着这温馨和睦的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和瑾啊,”胡皇后拍着朱和瑾的手背,心疼地道,“这一年在外面打仗,风吹日晒的,吃了不少苦吧?你父皇和皇兄能在后方安稳理政,全靠你在前方拼命,你是我大明的大功臣!这次回来,就老老实实住在宫里,哪儿也不许去,母后得好好给你补补!”
因为两位皇子尚未就藩,按朱慈炤的意思,一家人依旧住在宫中,保留着当年未复国时的家庭温馨。
朱和瑾心中流过一股暖流:“母后放心,臣弟在军中好得很。能为父皇和皇兄分忧,是臣弟的本分。”
朱慈炤看着这温馨的场面,心中感慨万千。他少时逢国破家亡,孤苦伶仃漂泊十几年才重构了这个家,因此在他心里,“小家”的亲情比什么政治算计都来得珍贵。
然而,小家终究变成了皇家,政治的暗流从未停止。
吴王回京不过短短半个月,朝堂上的文官御史们便又坐不住了。
以几位言官为首的奏折如雪花般飞向御案,言辞切切地恳请皇帝“依照大明祖制”,既然太子已成婚,吴王与楚王皆已年长,应当择日定下封地,即刻“就藩”,以明长幼尊卑之分,防止后患。
这一日,坤宁宫偏殿内,朱慈炤单独召见了太子朱和璋。
朱慈炤将一叠御史的奏折推到朱和璋面前,语气平静地问:“和璋,看看吧。言官们催着让和瑾与和璜马上就藩离京。你怎么看?你两个弟弟,是否要马上就藩?”
朱和璋扫了一眼折子,脸色微微一变。
没有任何犹豫,朱和璋竟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朱慈炤面前!
“父皇!”
朱和璋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赤诚:“儿臣以为,言官之言,实乃乱国之论!如今满清未灭,北方未复,国难当头,正是需要我们朱家自己人齐心协力、披荆斩棘的时候!二弟有经天纬地之才、勇冠三军之武,正是大明的国之栋梁!怎么能在此时将他如囚徒般赶去封地圈禁起来?”
朱和璋叩头高呼:“儿臣是父皇立的太子,是大明的储君!若儿臣连自己的同胞弟弟都容不下,将来何以容天下苍生?儿臣恳请父皇,切莫让弟弟们就藩!二弟当领兵北伐,为大明开疆拓土;三弟为朝廷分忧!”
朱慈炤看着跪在地上、坦荡无私的长子,深邃的眼中终于爆发出无比欣慰与骄傲的光芒。
他走下台阶,亲手将太子扶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孩子!”
朱慈炤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朕当年受尽国破家亡之苦,最恨的就是骨肉相残、至亲猜忌!你今日有这般胸襟,朕便彻底放心了!我老朱家的天下,绝不会再走当年圈禁宗室的死路!”
窗外,应天的天空高远辽阔,大明中兴的希望,在这对帝王父子与赤诚手足之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