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吴王大婚(2 / 2)

他天生性子沉稳甚至有些老成,十五六岁便上了沙场,整日里面对的是白骨堆山、刀光剑影,对男女情爱之事完全“纯粹初哥”。打仗杀敌他有一千种战术,可面对等会儿要同牢合卺的娇花新娘,比独自面对清军万余骑兵冲锋还要难!

赞礼官老道地瞧出了吴王殿下的窘迫,在旁偷偷掩口低笑,心里暗道,别看这位爷在军中威风凛凛,回了洞房,还不是个腼腆的新郎官?

其实,知子莫若母。

早在数日之前,皇后胡氏就料到了自己这二儿子在战场上是条好汉、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个木疙瘩。大婚前夕,胡氏特地挑了宫里最资深、最懂规矩的两个老嬷嬷,关上偏殿大门,捧着压箱底的图册与避喧图,整整教了朱和瑾两个时辰的“夫妻房中之礼”。

想起那天老嬷嬷们附在耳边低声细语传授的细节,以及那图册上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朱和瑾只觉得一股热气径直从脖颈窜到了耳根子,那张原本冷峻果敢的脸庞,硬生生烫得通红如熟透的苹果。

“吉时已到——引新妇入室!”

礼部官员的一声高唱,打断了朱和瑾的胡思乱想。

正门外,林徽婉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着红翟衣,在女官与喜娘的搀扶下,由厌翟车换乘彩轿入府。

朱和瑾赶忙整理衣冠,在正堂前引新娘入内。

朱慈炤坐在高位之上,看着下方高大英挺却略显拘泥的二儿子,嘴角挂着一丝过来人的戏谑笑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胡氏则是眼眶泛红,满面欢喜,频频点头。

正堂礼毕,喧闹的宴席随之而来。

军中的那些大老粗们可不管什么礼数,马雄、王永泰这帮战将围着朱和瑾一顿猛灌。朱和瑾也痛快,来者不拒,借着酒劲将胸中的局促与紧张冲淡了许多。太子朱和璋则在旁温和地替弟弟挡下了不少烈酒,王府大厅内杯觥交错,欢声笑语响彻云霄,好一派大明中兴的吉祥盛景。

夜色渐渐深沉,喧嚣的酒席终于散去。明天一早尚有“朝见帝后”、“盥馈东宫”等一系列大礼,但此时此刻,吴王府后院的洞房花烛夜,已显得格外宁静安谧。

按照典制,寝室内已设好了同牢与合卺的案席。

红烛摇曳,照亮了雕花大床与满室喜庆的红绸。

朱和瑾带着三分酒意,有些笨拙地推开了重重的房门。

新娘林徽婉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双纤手紧紧交握在膝前,翟衣下的娇躯微不可察地有些轻颤。

朱和瑾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按礼制与林徽婉相对而坐,行同牢“三饭”之礼,又接过女官递来的匏爵,与娇妻共饮合卺酒。

双爵饮尽,女官与侍女们微笑着颔首退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隔着摇曳的烛光,林徽婉微微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位名动天下的英雄夫君,见他脱去冕服后面色泛红、眼神真挚却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憨厚,心中的紧张也不禁化作了一抹嫣然浅笑,赶忙垂下头去,低声道:“臣妾……参见殿下。”

看着眼前温婉如水的娇妻,又想起老嬷嬷前夜交代的话,朱和瑾只觉得酒劲上涌,心头鹿撞。

他笨拙地凑上前,握住了新娘冰凉纤细的手,低声道:“徽婉……沙场上本王没怕过,今日……今日倒叫你见笑了。以后在府里,咱们白头偕老,你……你莫要怕我。”

红烛滴泪,喜结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