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铜印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钝响。
“索额图!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礼部尚书指着索额图的鼻子,厉声喝道:“这是永乐二年,我太祖高皇帝赐予你努尔哈赤六世祖猛哥帖木儿的‘建州左卫指挥使’敕书与印信!你们建州女真,世代是我大明辽东都司管辖下的边鄙流民!受我大明官职,吃我大明俸禄!”
朝堂之上,瞬间掀起滔天怒浪!
“满朝公卿听着!”另一名御史出班,面色铁青,声震屋梁:“建州贼匪趁甲申之变、神州陆沉之际,包藏祸心,窃据北京!屠扬州、剃发易服、毒害华夏!如今兵败如山倒,倒想起‘划淮而治’?倒想起‘称臣纳贡’了?!”
“建州叛逆!本是我大明家奴!”
“家奴背主弑君,罪在不赦!何来两国之说?!何来议和之理?!”
群臣群情激激,声浪如雷霆般在奉天殿内回荡,砸得索额图面如土色,浑身如筛糠般剧烈哆嗦。
台阶之上,朱慈炤端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上。
他身着十二纹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冷冷地俯视着跪在殿中央的索额图,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屠的蝼蚁。
朱慈炤缓缓抬起手,朝堂上的怒骂声瞬间归于死寂。
“索额图。”
朱慈炤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俯瞰天下的绝对威严:“回去转告玄烨,也转告慈宁宫里那个老妇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如铁锤击打青铜:
“大明朝,上不封亲王,下不立藩国。太祖高皇帝当年能把蒙古人赶回漠北,朕今日,就能把你满洲八旗驱逐出关,赶尽杀绝!”
朱慈炤挥了挥衣袖,锦衣卫百户上前,一脚将那封求和国书踢到了索额图怀里。
“想要议和?拿玄烨的人头来谈!”
朱慈炤站起身来,衮服上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与“北伐”怒吼,几乎要冲破奉天殿的琉璃瓦!
索额图捧着被踢回来的国书,脸色惨白如死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威严得令人绝望的大殿。
三日后,索额图的车驾飞速北逃。
他掀开窗帘偷眼向外看去,只见官道两侧,黑压压的明军步骑如滚滚潮水般向北推移。日月红旗遮天蔽日,一门门由江南铁厂刚铸造巨炮,在八匹骡马的牵引下,发出沉重如雷的轰鸣声。
铁甲碰撞,杀气冲霄。
索额图死死合上窗帘,瘫坐在车厢里,眼角流下一行绝望的眼泪。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清这是要完,已经被这一脚彻底踩断了。
而此时的曹州城内。
抚远大将军图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迎着肃杀的北风,看着桌案上北京发来的“求和失败,死守黄河”的旨意。
老将苦笑了一声,将密旨丢入旁边的火盆,随后拔出腰间佩刀,重重刺入城砖缝隙之中:
“传令下去……各营准备迎敌!大清国运至此,我图海……唯有死报太后与陛下恩典罢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淮河两岸,风云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