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四年,八月秋收后。
金陵城外的运河官道与江北水陆驿道上,车马喧嚣,红旗如海。
刚入秋的淮南大地上一派沉甸甸的金黄,而沿着大运河一路向北的水面上,成百上千艘挂着“大明户部”关防红牌的漕船粮船,正浩浩荡荡、首尾相衔地破水北上。
粮仓被塞得满满当当,熟麻袋里装的是刚入库的秋粮,船舱底部则压着重沉沉的铅弹与精炼银元。
如此庞大的动静,大明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
“粮草先行,兵马后动。”
应天府奉天殿内,朱慈炤按着腰间宝剑,目光落在巨大的北方舆图上,语气霸道而冷酷:“几十万大军拔树搜山般北上,声势越浩大越好!朕就是要大张旗鼓,让黄河以北的满清伪朝看看,大明的铁骑是怎么碾过去的!”
户部尚书姚启圣躬身上前,展开一份红墨标注的账册,朗声道:
“陛下圣明!自三月至今,秋粮已毕,市舶司关税亦全部兑为现银。臣已遵诏,在扬州、淮安、宿迁、邳州等运河沿岸六大要邑,尽数设立大型粮仓!数千艘漕船昼夜不息,水陆衔接,就是要让北方伪清听听这大运河上的涛声!”
“做得好。”朱慈炤微一点头。
就在此时,锦衣卫指挥使周虎快步入殿,将一叠哨探密报高高举起:
“陛下!两广急报——吴王殿下接了明旨,已交卸两广防务,应召回京!清军那边……被咱们铺天盖地的运粮船队与江北调兵吓得不轻!”
少顷,风尘仆仆的吴王朱和瑾大步跨入奉天殿。
这位年轻的皇子一身戎装,脸上褪去了江南的稚气,多了一股在岭南海风与血火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
“儿臣参见父皇!”朱和瑾重重叩首。
“起来吧。”朱慈炤看着眼前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两广交接得如何了?”
“回父皇,朝廷降旨两广总督坐镇,一切妥当!”
朱和瑾挺直腰板,沉声汇报:“儿臣遵旨,留三万精锐大军,由两广总督统一调配,分镇桂林、南宁、梧州、肇庆、增城、广州六处咽喉。南澳岛水师镇已下水大船十二艘,扼守海道;广州市舶司与十三行洋商交易厘金交割顺畅;至于尚之信、孙延龄遗留的数万藩兵旧部——”
朱和瑾眼中寒光一闪:“凡有军纪散漫、骚扰地方、心怀异志者,儿臣已依军律雷霆处置,斩首七百余人,余者尽数遣散归农,或发配矿厂。如今两广已稳,儿臣请求随父皇御驾北伐!”
“好!”朱慈炤一拍案桌,“两广后方稳固,朕再无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周虎将清军在北方的最新部署图展现在御案上。
面对大明光明正大、轰轰烈烈的阳谋,清军刺探到明军运粮先行与江北集结的巨大动静后,图海根本无法阻拦,只能被迫制定了极其被动的“网状防御”。
在徐州,清军继续坚壁清野;在黄河以北与运河沿线,清军调集重兵死死打入了几座战略节点:兖州扼守鲁南,登州收缩水师防范海路,曹州据守运河西翼,怀庆切断黄河北岸,南阳与归德则连成一线,护住河南腹地。
“图海这是被咱们的声势吓破了胆,只能层层设卡,收缩防御。”阁臣方以智捻着佛珠,冷笑道,“他以为咱们只能走徐州一条死路。”
清军大营内,图海看着前方源源不断传回的明军运粮与调兵情报,脸色惨白如纸。
明军根本没有掩饰兵马的意思,大明皇帝朱慈炤的北伐大谕甚至早已张贴到了淮河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