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
那是拿捏在手里的肉质人质!
一旦徐州防线出了变故,或者哪个绿营总兵有倒戈的迹象,京师旗营里的刀,瞬间就会砍下他们全家老少的脖子!
这哪里是抚慰?这是明晃晃的诛心毒计!
“何提督,”图海微笑着看向山东提督何傅,“令郎今年十四了吧?听说骑射功夫不错,已经入了京师步军统领衙门的名册,前途无量啊。”
何傅面色惨白,强行将一口逆血咽回肚子里,抱拳低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末将……谢皇太后恩典!谢大将军抬爱!”
“谢大将军恩典!”绿营汉将们陆陆续续跪倒,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打消了汉将的退路,图海这才一步步走回了巨幅舆图前。
他的眼神变了。适才的阴狠与算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百战名将的冷静与残酷。
“仗,还是要打的。”
图海伸出一根修长而带有马茧的手指,重重敲击在“徐州”这两个字上。
“明军二十万大军,号称御驾亲征,水陆并进。可他们最大的软肋,依然是那一条咽喉——大运河!”
图海猛地转身,指着左首的八旗诸将:“苏努、瑚尼勒图、赖塔!”
“末将在!”三位满洲都统轰然应声。
“上三旗战力折损严重,京畿旗丁不够,本帅用汉军八旗给你们补足了编制!再加上科尔沁、察哈尔的蒙古骑兵,本帅手里,有六万骑兵!”
图海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明军以为,有了西北的马匹,就能组建骑兵与我大清抗衡?简直是笑话!马是好马,可汉人要在马背上练出杀人战阵,没有十年光景做梦!论骑骨,天下谁能敌我满蒙骑兵?”
“本帅已派科尔沁骑兵连夜南下!不与明军主力决战,只打他的运河粮船!火箭烧船、决堤淹道、截杀探马!本帅要让朱慈炤的二十万人,每天咽下去的都是砂子!”
随后,图海的目光落在了右首绿营的身上。
“何傅、李林隆!”
“末将在!”
“你们带着山东、河南十万绿营,给我死死钉在徐州城外的黄河故道、奎山、云龙山一线!筑重垒,挖深沟,放拒马!”
图海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明军若来攻城,你们绿营就是第一道墙。墙倒了,你们人也就不用活了。只要你们能在徐州拖住明军两个月,运河断粮,明军自溃!”
“本帅不要徐州城外的寸土之争,本帅要的——是把这徐州城,变成榨干朱慈炤二十万大军血肉的磨盘!”
“遵令!”
满帐将领,各怀心思,齐声轰响。
散帐之后,文武退去。
夜色渐深,硕大的中军大帐里,只剩下图海一人。
他独自走到大帐边缘,掀开帘角,看向漆黑的南方天空。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粒沙尘落在他脸上。图海没有擦拭,只是死死盯着南方运河的方向。
探马的马蹄声在城外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骑快马,都带来运河沿岸火光冲天的回报。
图海嘴角缓缓勾起一缕阴冷的弧度。
他知道,只要这股狠劲还在,只要持久消耗明军与粮草,大清江山稳了。
朱慈炤,你的御驾亲征,次次让你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