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图海败亡(1 / 2)

九月黎明,徐州城外,晨雾尚未散尽。

湿冷的风卷着干枯的草屑在荒原上呼啸,天地间一片惨白。

咚——!

一声狂暴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九里山前的高台上,朱慈炤一身金漆山文甲,赤红色的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赤裸着双臂,挥动重达十几斤的朱漆鼓槌,狠狠锤击在丈许宽的牛皮巨鼓之上!

咚!咚!咚!咚——!

朱慈炤面色冷峻,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槌砸下,鼓声如惊雷顺着平原炸开!

今日,朕与三军同在!朱慈炤声如洪钟!

陛下亲为我等擂鼓!

杀鞑子!收复神州!

高台之下,数万明军将士眼眶通红,吼声震天。

传朕旨意——全线总攻!朱慈炤将鼓槌往地上一擂,拔出天子剑,斜指徐州城与奎山防线!

清军十万大军,徐州城装不下。十万人马分扎在城外的黄河故道、奎山、云龙山一线军寨——那是他们拱卫徐州的依托。

轰!轰!轰!轰——!

数十门重型红夷大炮同时喷出火舌。粗大的炮口猛然一震,滚烫的硝烟带着硫磺与苦硝的恶臭弥漫开来,大地跟着发颤。

几十斤重的熟铁实心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啸叫声砸在奎山军寨的正门阵地上。

砰——!

碎石飞溅,土木崩塌!一颗实心弹斜斜砸中军寨的木质拒马,将其轰得粉碎,连带把后面三名绿营兵拦腰砸断,鲜血与内脏混着泥土溅得满地都是。紧接着,开花弹在人群中炸开,铁屑与石块乱飞,惨叫声响彻云霄。

第一排火铳手,往前!掩护民夫填河!

扬州大营右龙骧营将领徐文耀跃马阵前,锁子甲寒光闪烁,挥动令旗厉声狂吼。数百名身着红色鸳鸯战甲的明军火铳手排成三排,手持鲁密铳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压进。在他们身侧,成百上千的民夫与降军推着装满土石的木车,冒着乱箭,将土石抛入护城河中。

逼上去!撞车!云梯!给我架起来!

大将军杨春半裸的肩膀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手持三十斤重的卷刃大刀,骑在战马上声嘶如雷。

在他麾下,破虏营的小兵张六子紧握着缺口的雁翎刀,湿漉漉的鸳鸯战甲贴着伤口,剧痛无比。但他看着高台上亲擂战鼓的皇帝,听着耳边轰鸣的炮声,心里只有一股死战的血性在沸腾。

冲啊!杀一个封赏三等功!冲!张六子吼破了嗓子,跟着前方的盾牌手,沿着被填平的护城河,向奎山正面发起冲锋。

奎山正面,早已沦为一座炼狱。

清军这边的败局,绝非一日之秋。

早在数日之前,明军便已断绝了直隶与山东运往徐州的粮道,城内早已断粮数日、军心惶惶;西部战线上,王进宝、孙思克兵临太原、逼近居庸关的消息早已悄悄传开,两线受敌的绝望充斥着每一个士兵的心头;更致命的是兵源的枯竭——图海麾下的六万满蒙八旗,在昨日的绞杀中折损过半,补充上来的,竟是强征的十三岁少年与五十岁老旗兵,根本承受不住明军火器与重骑兵的连续冲击。

轰——!

红夷重炮连续数轮对奎山军寨的饱和轰击下,本就兵源空虚、士气崩溃的绿营防线,终于在明军步卒潮水般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跑啊!奎山塌了!明狗打进来了!

不打了!再打命都没了!

数千绿营兵丁抛下刀枪,不顾寨上将官的砍杀,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