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连那些跪着的御史都不敢出声了。
朱慈炤坐在御案后,看着这场精彩的辩论。方以智死后,朝中这股子“坐谈道德、虚应故事”的文官风气又想抬头。他们习惯了用规矩框住皇帝,用道德绑架朝政。
而姚启圣,就是朱慈炤用来砸碎这层旧枷锁的最锋利的一把铁锤。
“都吵够了?”朱慈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百官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姚启圣所拟经略塞外三策,朕早已看过了。”朱慈炤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阶前,“大明要的是千秋万代的边疆太平,不是过几年打一仗的瞎折腾。这三策,一字不改,由内阁即刻执行!”
礼部侍郎面如死灰,重重扣头:“陛下……”
“闭嘴!”朱慈炤冷冷打断他,“至于朝堂人事”
朱慈炤眼神扫过全场:“内阁不可首辅空悬。即日起,命东阁大学士姚启圣,继续暂领内阁首辅事!专总塞外经略、榷场!”
听到“百官考课”四个字,朝堂上的文官们后背同时泛起一股凉意。
将吏部考察官吏的大权交给姚启圣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狂人,等于把所有文官的顶戴花翎都交到了他手里!
朱慈炤从御案上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掷在阶前:
“朕与内阁重新定了官员考课实效疏。从今往后,朝廷评定官吏,不看文章写得有多好,不看声名有多高!只看三条:赋税征纳、工程进度、边防安危!达不到者,降!虚伪应付者,罢!”
“额尔德木图,擢鸿胪寺少卿,赐汉名‘朝宗’,即日赴喀喇沁协同苏间筑城!”
朱慈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眼神冷得像窗外的飞雪:
“朕要的是能为大明开疆拓土、扎实办事的重臣,不是只会引经据典的腐儒!谁敢在经略塞外和新政考课上拖后腿”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纳兰明珠现在还在刑部大牢里冻着,朕不介意给他在里面找几个邻居。”
言官们吓得扑通扑通跪倒一片,面如土色,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姚启圣深深叩首下去,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极其洪亮:“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退朝的钟声响彻紫禁城。
雪越下越大,把文华殿外的汉白玉阶梯染得一片惨白。
姚启圣身披绯色官袍,昂首挺胸地走出大殿。那些此前围攻他的言官御史,此刻纷纷避开两侧,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惊恐。
次辅陈廷谟缓步走到姚启圣身边,看着满天飞雪,低声叹道:“姚大人,今日之后,你把天下读书人可都得罪光了。这‘暂领首辅’的名头,不好拿啊。”
姚启圣停下脚步,哈出一口白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陈大人,圣人的道德牌坊立得再高,挡得住蒙古人的弯刀吗?做圣人的门徒容易,做陛下的爪牙难啊。可这大明要中兴,缺的从来不是圣人,而是能替陛下、分忧的人!”
陈廷谟看着他,久久无言,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撑开伞走进了雪幕中。
文华殿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朱慈炤站在窗前,看着姚启圣那道略显佝偻却无比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雪花里。
大明朝廷这台沉睡了百年的庞大机器,在他铁腕与新政的驱动下,终于彻底摒弃了晚明的虚腐,开始轰鸣着向前狂飙。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躬身道,“刑部大牢那边已经打理好了。纳兰明珠换了干净衣服,正候着呢。”
朱慈炤收回看向雪景的目光,转过身,端起那碗早已放凉的参茶喝了一口,眼神冷冽如刀:
“带他去锦衣卫北镇抚司。朕答应过他,要亲自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