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科尔沁祈降(1 / 2)

大凌河西岸,冰消汛过后的河床露出了湿润的泥沙。

干爽的北风卷着关外的黄尘吹过,吹得明军中军大帐外那面丈许宽的日月赤旗哗啦啦作响。

大营方圆十余里,木栅、堑壕与重炮掩体纵横交错。神机营的铁炮罩着油布,斜指着东面锦州城的方向;骁骑营与三千营的上万匹战马正由辅兵牵着在河滩上饮水,战马喷吐的白气混着草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中军大帐内,地燎烧得正旺。

朱慈炤一身藏青色的窄袖蟒袍,盘腿坐在帅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加了炒面和老姜的粗茶。在他面前的巨大辽东舆图两侧,文武将官分列站立。

老将孙思克指着舆图上的锦州与大凌河堡,沉声道:

“陛下,自出山海关以来,臣与王将军、张将军三路推进。伪清抚远大将军福全,纠集了八旗上三旗精锐,会同汉军八旗残部近十万人,全数龟缩在锦州和大凌河堡的坚城深堑之后。我前锋哨骑几次叫阵,清军连城门都不敢开。”

靖武营统领王进宝按着战刀,粗声啐了一口:

“当年松锦大战,建奴何等嚣张!如今风水轮流转,福全那小子被咱大明炮队吓破了胆,当起了缩头乌龟。”

蓟州镇总兵张世英也笑道:“末将瞧着,清军这是想效仿当年萨尔浒,凭坚固守,拖垮咱们。”

“他拖不起。”

朱慈炤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冷笑一声:

“福全无非是想等夏日酷暑、等我南方士卒水土不服生了疫病,或是等我军粮草吃尽。可他算错了一件事——朕选在春讯刚过、道路干爽的此时出兵,占尽了天时!如今江南漕运源源不断,通州码头每日卸粮万石,朕耗得起,盛京城里的康熙耗得起吗?”

正说间,大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腰牌碰撞与侍卫喝查的声音。

“报——!”

一名背插三面红旗的捷报官飞快跑进大帐,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将一封沾着泥污的金漆羽檄双手呈上:

“陛下!西路大捷!承德偏师大捷!”

大帐内顿时一静,孙思克与王进宝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朱慈炤放下茶碗,接过捷报撕开封泥。

捷报是西路军主将苏间亲笔写的。朱慈炤扫了两行,眉角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诸位爱卿,都听听吧。”朱慈炤将捷报按在案上,“苏间提兵直插科尔沁草原,科尔沁左右两翼六旗……叩首祈降了。”

“科尔沁降了?”张世英失声惊呼。

帐内几位将领皆是一愣。

科尔沁蒙古可不是一般的部落!自崇德、顺治朝以来,科尔沁分为左右两翼六旗,右翼三旗(右翼前、中、后旗)由土谢图亲王家族掌理,左翼三旗(左翼前、中、后旗)则由达尔汉亲王家族统辖。这是孝庄太后与哲哲皇后的娘家,是满清最铁杆盟友、联姻最深的蒙古核心盟友!

“陛下,科尔沁王公猪油蒙了心,几十年来替建奴鞍前马后,手底下沾满了我汉人的血,他们岂会真心投降?”王进宝浓眉一挑,眼中泛起杀机。

“是不是真心,看看苏间送来的信物就知道了。”

朱慈炤指着捷报,声音平静得有些刺骨:

“掌管左翼三旗的达尔汉亲王一系,与右翼土谢图亲王家族,为了向我大明交割‘割裂信物’,不仅亲手绑缚了盛京派去督战的十几名八旗监军大臣,更是……把他们自家福晋的脖子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