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下缅甸,沙廉港。
这座扼守仰光河口与伊洛瓦底江出海咽喉的要塞,自明末以来便被葡萄牙雇佣兵与西洋商会盘踞。城墙皆由巨型条石混以铁汁浇筑,要塞后方直通深水港湾,停泊着六艘配备三重炮廊的西洋盖伦帆船与数十艘战船。城头与战船上的近百门重型加农炮交叉成网,将要塞护得严严实实。
此前,东吁伪王那罗伐罗兵败身死,余部仓皇逃入沙廉。沙廉的葡萄牙总督菲利佩不仅拒不归顺大明,反而收容了数千叛军,将城内华商财产洗劫一空,更公然在城头拉起火炮,叫嚣要“让东方土着尝尝欧罗巴火器的威力”。
几日前的初次试探攻城,明军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大明远征军皆是滇军与京营步骑精锐,连日深入雨林密林绞杀东吁残部,根本未携带大型水师战船。当张万琪率领五千铁甲步兵杀到城下时,葡萄牙人立刻依靠要塞坚城负隅顽抗;更致命的是,停泊在港湾内的西洋战船倾斜船身,侧舷重炮齐发,铺天盖地的链弹与开花弹从海面上横扫过来,直接将明军的前线攻势强行截断!
靠着水陆火力的交叉掩护,葡萄牙人打退了明军的三次冲锋。
立于数里外的丘陵高台上,朱和瑾按刀远眺。看着前方陷入敌方海陆交叉火力网的沙廉要塞,以及港湾里肆无忌惮巡游咆哮的西洋战船,这位大明吴王眼神冷冽如铁。
“殿下,这帮红毛番子依仗船坚炮利,港口又与大海相通,我军没有大明水师封锁海口,战舰驶不进来,强行冲锋只会白白折损将士!”陈瑚灰头土脸地赶回中军,抱拳厉声道,“再者,战船停在深水区,我军的轻型霹雳炮射程不够,只能望洋兴叹!”
“望洋兴叹?”朱和瑾冷笑一声,拔出佩刀直刺脚下大地,“没有水师,本王就在陆地上压死他们!”
强攻失利,朱和瑾当即下令改变方略——全军转入围攻!
陈瑚与张万琪率重兵扎下连营,挖深沟、立拒马,将沙廉要塞向陆地的出路死死封堵。与此同时,朱和瑾动用了最直接、也最震撼的笨办法:**征调数万缅甸平民与降卒,在沙廉城外的射程盲区连夜开山运石,筑造土石高台!**
数万平民在明军的指挥下,昼夜不停地将巨石与泥土推向要塞东北角。短短几日,一座高达六丈、凌驾于沙廉城墙之上的庞大高台拔地而起!三十门从前线运来的重型红衣大炮被数百名士兵用绳索死死拉上高台,黑洞洞的炮口居高临下,将整个沙廉要塞与港湾内的西洋战船彻底覆盖在射程之内!
眼看高台一天天拔地而起,重炮的黑洞洞炮口已经直指城内与港口,沙廉城内的葡萄牙人终于慌了手脚。
高台筑成的次日清晨,沙廉城门缓缓打开一缝,一队举着白旗的葡萄牙使者在明军士兵的押解下,战战兢兢地走入大明中军大帐。
为首的西洋使者恭敬地行了欧洲宫廷礼,捧着文书,用蹩脚的汉文急切说道:
“尊敬的大明吴王殿下!我是沙廉总督菲利佩阁下的特使。总督阁下让我转达对大明皇帝朱慈炤陛下的敬意!”
使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急忙抛出套辞:“殿下,此前协助东吁叛军、攻击贵军的葡萄牙雇佣兵,纯属部分军官的个人行为!他们私自收受叛军金银,与沙廉总督府及葡萄牙殖民政府毫无关系!葡萄牙政府对此深表遗憾,并愿意与大明消除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