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圣抬起头:“陛下,西洋水师?”
“对。东海、南海、西洋,三支水师。林凤统领东海、南海水师,驻厦门和澎湖。西洋水师驻沙廉港,管印度洋和南洋。朕要让大明的商船从沙廉港出发,把瓷器、丝绸、茶叶运到波斯、天方,再运回香料、宝石、良马。”
朱慈炤走回案前,提笔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沙廉港往西,经印度洋到波斯湾。又划了一条线,从沙廉港往东,经南洋回广州。
“郑家水师经营了几十年,从福建到日本,从台湾到南洋,海路走得熟。这些人编入朝廷水师之后,朕让他们分驻三处。林凤在福建,吴英、朱天贵在台湾,洪忠信、许龙、陈斌在沙廉港。三支水师各管一片海,互不统属,归朝廷统一调度。”
姚启圣应了一声,又问:“陛下,那日本呢?郑家水师垄断对日贸易几十年,日本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只许郑氏和荷兰人的商船靠岸。如今郑氏水师编入朝廷,对日贸易怎么办?”
朱慈炤放下笔,沉默了一阵。
“德川幕府闭关锁国,朕知道,去年,日本派了使者来进贡,那是大明光复之后第一次。如今,德川幕府也得掂量掂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五月北京的天,槐树开了花,白花花一片。
“传旨给礼部,派使者去日本。告诉他们,郑氏水师已存在。从今年起,对日贸易由大明江南织造局管理。日本要买大明的瓷器和丝绸,可以。但商船得按大明的规矩来。”
姚启圣躬身应下。
当天下午,朱慈炤在乾清宫召见了礼部尚书和兵部侍郎,把对郑氏处置、水师整编、西洋水师组建、对日贸易的事交代了一遍。礼部尚书提了一个问题:陈永华的封爵,拟什么名号?
朱慈炤想了想:“陈永华当年帮过朕,天地会在江南义举。如今他代郑氏递降表,使东南免于战火。朕封他为同安伯,世袭罔替。他在天地会的成员,让地方官去找,该抚恤的抚恤,该起用的起用。”
礼部尚书记下,又问:“陛下,陈永华本人,要不要召到北京来?”
朱慈炤沉默了一阵。
“他在东宁待了十几年,郑家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台湾设府置县,需要人。朕让他在台湾留一阵,帮着朝廷把台湾的府县架子搭起来。等台湾的事理顺了,再召他到北京来。”
五月下旬,陈永华的封爵诏书从北京送到了东宁。同安伯,世袭罔替。陈永华接了诏书,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人把诏书收好,然后继续去知府衙门里批公文。
郑克塽的延平侯诏书也到了,十二岁的孩子被带到北京,住在礼部安排的宅子里,每日读书习字,有专人照看。
冯锡范被押到北京,关进了刑部大牢。
郑聪、郑明、郑智、郑柔四人,革去一切爵位,免去所有官职。郑氏在台湾的田产、商号,按人头留了一份给他们,够他们过活。剩下的全部收归官有,充作台湾设府置县的经费。四个人迁到北京来住,赐了宅子,给了俸禄,但不许参与政事,不许结交官员,不许离开北京城。锦衣卫派了人盯着,每隔几天报一次行踪。
郑氏水师的裁撤和整编,由林凤亲自主持。老弱水勇发了路费回乡,精壮编入大明水师。战船全部接收,重新编号,刷上大明日月旗。吴英、朱天贵随林凤去了台湾,接管鹿耳门和安平港。洪忠信、许龙、陈斌留在澎湖,整编降兵,操练新军。
六月,林凤从台湾发来塘报。郑氏水师整编完毕,东海、南海、西洋三支水师已分驻各处。西洋水师驻沙廉港,由洪忠信统领。对日贸易的使者已经出发,预计秋天到长崎。
朱慈炤把塘报看了一遍,放在案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和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