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穷兵黩武(2 / 2)

首辅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舆图前,指着辽东、漠南、漠北与北海这四大支点,振聋发聩:

“尔等皆读圣贤书,可知汉唐之痛?!汉武帝击匈奴,封狼居胥,然未设常驻之都司卫所,大军一撤,匈奴卷土重来;唐太宗平突厥,尊天可汗,然仅行羁糜之策,数十年后安史之乱爆发,边患再起!中原王朝数千年来,为何频频遭受北方骑兵之祸?就因为历代皆以为‘塞外荒凉,得其地不足以耕,得其民不足以使’!”

首辅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斥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当年太祖、成祖开国,虽然威加塞外,却因转运浩繁,不得不罢弃奴儿干都司与漠北卫所,终致后来土木堡之变,甚至让满清以辽东小族吞噬中原!这个血淋淋的教训,难道尔等都忘了吗?!”

文官们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不少人低下了头。

首辅指着舆图上的四大据点,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上登基以来,深知‘北方不稳,中原难安’的至理!收拾察哈尔、消灭盘踞辽东的满清,不过是第一步!皇上之所以坚持在承德、乌兰巴托、辽东沈阳以及贝加尔湖这四大要害之地设防筑城,推行‘官农工商一体化’,就是要彻底打破数千年来‘塞外游牧与中原农耕’对立的死循环!”

“十万大军在塞外,不是盲目占领每一寸荒原,而是在收缩据点、控扼牧场!只要卡住了乌兰巴托与北海,漠北各部便再无翻盘之力;只要卡住了阿尔泰山,罗刹人与准噶尔便无法合流!”

首辅走到御案前,按着那叠厚厚的劝谏奏章,沉声道:

“户部银两不足,可以从内帑拨付!民夫运粮艰辛,可以推行海运与河运交替!但若此时劝皇上退兵回銮、功亏一篑,异日准噶尔与沙俄卷土重来,我大明要付出的,便不仅仅是千万两白银,而是千千万万中原子民的鲜血!诸位爱卿,谁敢担这个责任?!”

一时间,文华殿内鸦雀无声。

先前喧嚣痛陈“穷兵黩武”的御史与文官们,此刻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阿尔泰山麓,大明中军御营。

夜幕降临,塞外的寒风在帐外呼啸。

皇帝朱慈炤正坐在大帐内的灯下,翻阅着锦衣卫飞骑送来的京师密报。密报上,详细记录了朝堂上文官们关于“耗费民财、穷兵黩武”的吵闹与劝谏。

朱慈炤放下密报,冷笑了一声,随手将密报丢入身侧的火盆中,看着那纸张在熊皮火光中化为灰烬。

“陛下……”

站在一旁守卫的杨春低声道:“京师文官们不晓塞外军事之难,只知盘算钱粮账目,出言冲撞陛下,是否需要锦衣卫遣人……”

“不必了。”

朱慈炤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帘布,凝望着前方黑魆魆的阿尔泰山脉与漫天繁星。

“文官们算的是当下的钱粮账,朕算的,是大明千秋万代的万世太平账。”

朱慈炤按着腰间的天子剑,任由塞外的劲风刮过他坚毅的面庞,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朕岂不知远征万里转运艰难?朕岂不知国库虚耗、百姓劳顿?可若不在此时一痛拔掉准噶尔与罗刹人的毒瘤,若不在承德、乌兰巴托、沈阳、北海扎下永不塌陷的根基,待朕百年之后,子孙后代面对更强的西域与西洋强敌,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