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根着火的横梁轰然砸下。
沈若冰在空中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落的木料,稳稳落地。
她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火星,低头看向手中的账册。
封皮已经焦黑了一半,但里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沈若冰随手翻开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一页的末尾,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
那不是工部的官印,也不是任何一个官员的私章。
那是一枚刻着狰狞龙纹的印记——宁王府!
“带走!”
沈若冰一把合上账本,反手扣住张诚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皇上说了,火可以灭,账不能断。”
她盯着张诚那张惨白的脸,语气森然,“你想死?问过我的刀没有?”
……
半个时辰后,豹房。
朱厚照披着一件明黄色的睡袍,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一个简易的酒精灯。
刘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沈指挥使回来了。”
刘瑾低声提醒。
朱厚照抬起头,就看到沈若冰大步走入殿内。
她脸上还带着几抹烟熏的黑迹,衣角也有被火烧焦的痕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臣沈若冰,参见皇上。”
沈若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本焦黑的账册,“工部档案库失火,臣抢出了关键证据。”
朱厚照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张诚抓到了?”
“抓到了,正在锦衣卫大牢里‘伺候’着。”沈若冰回答。
朱厚照冷笑一声,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数据。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读了出来:“正德二年三月,拨付修路款银三十万两,实支五万两,余二十五万两……转入‘大顺通宝’商号?”
刘瑾凑过来瞧了一眼,疑惑道:“万岁爷,这‘大顺通宝’是个什么名头?奴才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没听过这号商铺啊。”
朱厚照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后翻。
每一笔巨额款项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叫“大顺通宝”的地方。
而每一页的空白处,都隐约能看到那个宁王府的私印。
“这哪是修路啊。”
朱厚照把账册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在拿朕的银子,给宁王造反添砖加瓦呢。”
沈若冰沉声道:“皇上,臣查过,这‘大顺通宝’在明面上是一家经营南货的铺子,但其背后的东家极其神秘,所有的往来账目都经过了多层伪装。”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嘴角却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刘健他们这帮老狐狸,天天在朝堂上跟朕哭穷,说石料贵,说人工高。”
“结果呢?朕拨下去的银子,转个圈就进了宁王的口袋。”
朱厚照转过身,指着账本末页一个不起眼的圆形标记。
那是一个由铜钱图案组成的印记,中间刻着“大顺”两个字,笔法苍劲,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刘瑾,去查查这个商号。”
朱厚照眼神阴冷,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
“朕总觉得,宁王在京城还有个更大的口袋。”
“这‘大顺通宝’,怕是不止洗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