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推广的成果?”
他猛地挥刀。
“咔嚓!”
木斗被凌空劈成两半,露出里面加厚了一倍的木底。
“大斗进,小斗出。你们这生意经,念得挺顺啊?”
朱厚照冷冷地扫视全场,“刘瑾,把东西抬上来!”
几名锦衣卫抬着一台造型奇特的金属器械走进大厅。
那是一个精密的天平,通体黄铜,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这是天平,也是朕的法度。”
朱厚照从王阳明手中接过那根钢尺,重重地拍在桌上。
“从今天起,大明只有一种尺,叫‘大明标准尺’!只有一种秤,叫‘大明标准秤’!”
马姓粮商壮着胆子叫道:“皇上!这度量衡乃是礼制,岂能随意更改?若是乱了规矩,天下商贾必将人人自危……”
“规矩?”
朱厚照猛地跨前一步,刀尖抵住对方的咽喉。
“朕的话,就是规矩。”
“王院长,告诉他们,这尺子是怎么来的。”
王阳明走上前,神色肃穆:“此尺,取自天地之恒数,不因权贵而长,不因贫贱而短。它不是朕的,也不是皇上的,它是这世间的‘理’。”
朱厚照收回刀,指着那台天平。
“把你们的秤砣都拿出来,放在这上面比比。”
“谁的秤差了一分,朕就剁他一根手指;差了一寸,朕就砍他一只手。”
“要是差了一个档次……”
朱厚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朕就用你们的骨头,磨出一根最准的尺子来。”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粮商,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看着那台精密得近乎诡异的天平,再看看朱厚照手中滴血的残存木斗,终于意识到,这个“顽主”皇帝,这次不是在开玩笑。
“臣等……遵旨。”
马姓粮商带头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仅仅一个时辰,京城各大商铺的旧量具被悉数收缴。
科学院的匠人们背着标准尺,在锦衣卫的护送下,开始在全城范围内强制校准。
原本混乱的商业秩序,在暴力的介入下,竟然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准”。
傍晚,朱厚照回到科学院。
“主子,这下清爽多了。”
刘瑾擦着汗,兴奋地汇报,“路基接上了,流民的粮也给足了。那些商户虽然嘴上骂娘,但干活确实快了不少。”
朱厚照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一排木箱上。
那是锦衣卫刚从码头拦截下来的一批货物,标牌上写着“江西贡品,宁王府呈献”。
“这是什么?”
朱厚照走过去,皱了皱眉。
“说是给太后的土特产,江西的腊肉和春笋。”
刘瑾随口答道,“不过这箱子沉得厉害,那帮搬运的苦力都累趴了好几个。”
朱厚照走到最重的一个箱子前,伸手按了按。
箱子严丝合缝,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江西到京城,走的是水路,如今水泥路通了,这批货的速度快得出奇。
朱厚照抬起脚,在那厚实的木板上轻轻踢了一下。
“咣当——”
箱子里传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无数重物在剧烈摩擦。
朱厚照的眼睛微微眯起。
江西的腊肉,什么时候长了铁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