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那群邮差,猛地挥手。
“出发!”
“唏律律——”
百骑齐发,马蹄踏在平整的水泥官道上,发出一阵密集的鼓点声。
深绿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官道上飞速掠过,像是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视线尽头。
朱厚照看着远去的尘烟,长舒了一口气。
“伯安,你看,这才是大明的速度。”
王阳明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条官道,若有所思:“皇上此举,不仅是通消息,更是把大明的每一寸土地,都用这官道和邮差连在了一起。信息所至,便是皇权所至。”
“知朕者,伯安也。”
朱厚照拍了拍王阳明的肩膀,转头看向沈若冰,“沈指挥使,江西那边的邮路,什么时候能通?”
“回皇上,第一批邮差已经带着暗号本南下了。只要水泥路铺到哪里,咱们的邮政所就开到哪里。”
沈若冰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宁王在江西经营多年,咱们的人渗透进去,恐怕会有伤亡。”
“不惜代价。”朱厚照眼神冰冷,“朕要在那头狐狸的脖子上,套上一根勒不死的绳子。”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百姓发现了一件新鲜事。
那些穿着绿衣服的邮差,不仅送公文,竟然还帮百姓送家书。
只要花上几个铜板,买一张叫“邮票”的小纸片贴在信封上,这信就能顺着水泥官道,飞快地送到亲人手里。
原本死气沉沉的驿传体系,在“皇家邮政”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地方官们发现,他们再也无法拦截那些飞驰的绿影,因为那些邮差根本不在驿站停留,他们有自己的专属补给点,有自己的换马处。
更可怕的是,这些邮差的眼睛毒得很。
哪里的路坏了,哪里的官收了私钱,哪里的流民又聚集了,这些消息都会随着邮包,在最短的时间内汇聚到京城科学院的那个秘密房间里。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情报摘要,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掌控了这个帝国。
“主子,通州那边送来的急件!”
刘瑾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加盖了三重火漆的红色邮包。
这是最高级别的急件。
朱厚照眉头一挑,接过邮包,熟练地拆开。
沈若冰立刻凑了上来,手中拿着解码本,快速比对着上面的数字。
随着解码的进行,沈若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竟变得煞白一片。
“怎么了?”朱厚照心里咯噔一下。
沈若冰的手微微颤抖,将解码后的纸条递给朱厚照,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皇上……这是江西暗哨用命送出来的。”
朱厚照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字字惊心。
“宁王反,江西布政使拒从,已被斩于巡抚衙门,首级悬于城头。”
朱厚照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纸条被他捏成了一团。
“好一个朱宸濠,他真敢杀朕的封疆大吏!”
就在这时,沈若冰又从邮包的最底层翻出一封信。
那信封上,赫然粘着一片被鲜血染红的羽毛。
沈若冰拆开血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皇上……”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宁王……宁王不仅杀了布政使,他还……他还祭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