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死死攥着那张信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皇上……这信……这信定是宁王的反间计！他想离间君臣！”

“离间？”

朱厚照蹲下身，一把揪住刘健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

“刘阁老，朕给你留面子，是因为你还没在这名单上。但你身后这帮人，有多少是宁王的走狗，你心里没数吗？”

刘健看着朱厚照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大势已去。

朱厚照手里握着的不是信，是这几百号人的命。

“既然是反贼，那就不用讲礼貌了。”

朱厚照松开手，猛地站起身，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沈若冰！”

“臣在！”

“按名单抓人！凡是跟宁王府有书信往来的，不论官职大小，全部打入锦衣卫大牢，严加审讯！”

“是！”

沈若冰长刀出鞘，身后的锦衣卫如狼似虎般冲入文官队列。

“皇上饶命啊！”

“臣是被逼的！皇上开恩！”

刚才还庄严肃穆的午门广场，瞬间变成了大型抓捕现场。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云霄，哪里还有半点“死谏”的影子？

刘健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被拖走的同僚，眼神空洞。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文官集团对皇权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抵制，彻底崩塌了。

朱厚照看着乱成一团的广场，心中毫无波澜。

“叮！成功瓦解文官罢官威胁，整活点+5000！”“平叛任务第一阶段完成，奖励：初级军事指挥手册。”

朱厚照没理会系统的提示，而是转过头，看向人群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

在这一片混乱中，他显得格外出尘，既没有参与跪谏，也没有露出惊恐。

王阳明。

朱厚照嘴角微微上扬，迈步朝他走去。

沈若冰紧跟在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盯着四周。

朱厚照停在王阳明面前，从腰间拔出那柄精致的短火枪，在手里把玩着。

“王伯安，朕刚才那一枪，你看见了吗？”

王阳明微微躬身，语气平静：“臣看见了。此物威力惊人，非人力可挡。”

“那你觉得，朕这柄枪，能杀得死宁王吗？”

朱厚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

王阳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与朱厚照交汇。

“皇上，枪能杀人，却杀不了乱臣贼子的心。”

“哦？”

朱厚照挑了挑眉，将火枪顶在王阳明的胸口。

“那依你之见，朕该怎么杀？”

周围的锦衣卫顿时紧张起来，沈若冰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王阳明面不改色，淡淡道：“杀心，需用圣人之道；杀贼，需用雷霆手段。”

“好一个雷霆手段。”

朱厚照收回火枪，哈哈大笑。

“王伯安，朕现在封你为随军参谋，跟朕一起南下。”

“你不是想看圣人之道吗？朕带你去看看，什么叫现代化的圣人之道。”

王阳明看着朱厚照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柄黑漆漆的火枪，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隐约感觉到，大明的未来，似乎正被这个荒唐的皇帝，带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朱厚照走到午门城楼的阴影处，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若冰。

“沈若冰，朕让你准备的那些‘宝贝’，都装车了吗？”

沈若冰点头：“回皇上，第一批火药和铅弹已经装箱，由锦衣卫亲信押送。”

“很好。”

朱厚照看向南方的天空，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的兴奋。

“朱宸濠，你不是想清君侧吗？”

“朕这就带着‘君侧’，去清了你的老窝。”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王阳明，低声问了一句：

“王伯安，你觉得朕这柄枪，能杀得死宁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