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在赣北的荒野上。
大军开拔的声音沉重而单调,盔甲摩擦的声响与战马的喷鼻声交织在一起。昨夜的刺杀虽然被朱厚照用闪光粉轻易化解,但军营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皇上,前方就是应天府与江西的交界了。”
王阳明骑在马上,眉头微蹙,目光掠过两旁的密林。
“宁王既然派了死士,说明他已经按捺不住。这一路上,怕是不得安生。”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特制的马车软垫上。
“不安生好啊,朕就怕他太安生。他要是缩在南昌城里不出来,朕还得费劲去啃城墙,多累。”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敌袭——!”
前方先锋营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示警。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惊鸿掠影,从路旁的密林中冲天而起。那人的轻功极高,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大鸟般横跨十几丈的距离,直奔中军大旗而来。
“护驾!拦住他!”
沈若冰反应最快,绣春刀瞬间出鞘,带起一道雪亮的弧光。
然而,那黑影在空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竟避开了锦衣卫射出的几枚弩箭,双手猛地扣住了一根碗口粗的旗杆。
那是中军的龙旗旗杆!
“嘿!”
那人发出一声低喝,身形如猿猴般灵巧,三两下便窜上了旗杆顶端。
他站在那面迎风飘扬的明黄龙旗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千军万马,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
“大明皇帝!你不是仗着火药之利吗?有本事,往这儿打啊!”
此人一身紧身黑衣,腰间挂着一对短刃,眼神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癫狂。
“是宁王麾下的‘翻云燕’柳三!”
军中一名老将惊呼出声,脸色难看至极。
“此人轻功冠绝江南,曾从千军万马中取人首级。皇上,龙旗不可倒啊!”
在大明军中,龙旗就是军魂。要是当着几万将士的面被一个贼人斩断了旗杆,这仗也不用打了,士气直接就能跌到谷底。
“射箭!把他射下来!”刘瑾急得跳脚,指着旗杆顶端大喊。
“嗖嗖嗖!”
几十名神射手同时开弓,箭雨密集成网。
柳三发出一声冷笑,身体在旗杆顶端随风摆动,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叶子。那些箭簇要么被他随手拨开,要么就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没用的!”柳三站在高处,声音传遍全军,“朱厚照,你这昏君,只知玩弄奇技淫巧!今日我便在这旗杆上,看你如何收场!”
说罢,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短刃,作势要朝龙旗砍去。
底下的将士们骚动起来,不少人的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惊恐和动摇。
“皇上,臣去杀他。”沈若冰咬牙,作势要冲过去。
“你上不去。”
朱厚照拉住了沈若冰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出奇。
“那旗杆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他占了地利。你还没爬到一半,他就敢把旗杆削断,到时候你摔下来,朕心疼。”
“可龙旗……”
“龙旗倒不了。”
朱厚照拍了拍沈若冰的手背,转头看向刘瑾。
“刘瑾,把朕那杆‘长家伙’拿出来。”
刘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马车后舱,抱出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布长条。
朱厚照接过长条,慢条斯理地拆开黑布。
一支造型极其夸张的火枪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支枪的枪管比普通的火绳枪长出一大截,枪身上不仅刻着复杂的加固纹路,还安装了一个造型古怪的金属支架。最让人不解的是,在枪管上方,竟然固定着一个圆筒状的琉璃镜片。
王阳明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皇上,这是何物?”
“这叫‘真理’。”
朱厚照嘴角微扬,将火枪架在马车的车辕上。
“老王,朕今天教你个乖。在这个世界上,轻功再高,也怕弹道。”
他单膝跪地,眼睛凑到了那个圆筒琉璃镜——也就是系统兑换的四倍光学瞄准镜后方。
视线中,柳三那张狂妄的脸瞬间被拉近,连他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弧度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