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北岸,大营。
江风很硬,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朱厚照站在江堤上,手里攥着单筒望远镜,脸色比这江水还要沉。
望远镜的视野里,对岸的南昌水师已经连成了片,铁索横江,像是一条巨大的黑龙锁住了江面。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江心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雾气不随风动,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江面上缓缓蠕动。
“警告!空间稳定性持续下降!”“当前坐标:东经115.8,北纬28.6,检测到高频空间褶皱!”“历史修正力正在尝试强行缝合裂痕,反噬风险:极高!”
系统面板在朱厚照眼前疯狂闪烁着红光,雷达图上,江心那个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空洞。
“皇上,这雾……不对劲。”
刘瑾缩着脖子,手里死死抱着一件披风,声音都在打颤:“奴才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黑色的雾,这怕不是江里的龙王爷发怒了吧?”
“龙王爷?”
朱厚照冷笑一声,把望远镜丢给刘瑾:“要是龙王爷,朕还能请他喝杯茶。可惜,这玩意儿比龙王爷难缠多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奏上。
王阳明走上江堤,他身上还带着庐州战场的硝烟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上。”王阳明行了一礼。
“老王,看出来了?”朱厚照头也不回地问。
王阳明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臣刚才去验了那些叛军先锋的尸体。”
“发现什么了?”
“他们的伤口不流血。”王阳明的声音有些发干,“不是因为血干了,而是他们的血管里,充斥着一种类似水银的粘稠物质。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一抹挣扎:“他们的骨骼里,镶嵌着铁片。臣在想,这天下,是否真的有鬼神之说?宁王,是否真的请动了阴兵?”
朱厚照转过身,看着这位未来的圣人。
此时的王阳明,眼中满是对未知力量的困惑。在这个时代,这种超越认知的现象,只能归结于鬼神。
“老王,你觉得什么是鬼神?”朱厚照突然问。
王阳明一愣,思索道:“超脱自然,不可理喻者,谓之鬼神。”
“屁的鬼神。”
朱厚照指着江心的黑雾,语气狂放:“那不过是这世界生了病,长了个毒瘤。宁王不是请了阴兵,他只是把自己卖给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王阳明眉头紧锁:“病?怪物?”
“对。”
朱厚照大步走到王阳明面前,直视他的眼睛:“老王,你讲‘格物致知’,讲‘知行合一’。朕今天教你个新词,叫‘科学’。”
“科……学?”
“格物,就是研究万物的道理。火药为什么会炸?因为那是化学反应。火枪为什么能打远?因为那是物理动能。”
朱厚照指着自己的脑袋:“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理喻的事,只有还没被发现的道理。宁王手里那些东西,不过是些走歪了路的‘理’。”
王阳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心学的感悟,在这一刻疯狂地与朱厚照的话碰撞、融合。
“格物……道理……”
王阳明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竟透出一股子狂热。
“臣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是,宁王所依仗的,并非天命,而是某种被扭曲的‘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更正统的‘理’,去拨乱反正?”
朱厚照嘴角一抽。
好家伙,不愧是圣人,这脑补能力简直无敌。
“叮!王阳明领悟“科学心学”,忠诚度达到满值(死忠)!”“宿主成功忽悠历史级名臣,整活点+5000!”“Phase1任务目标达成!奖励发放:初级航海模块、高压蒸汽机图纸(残卷)!”
朱厚照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拍了拍王阳明的肩膀:“老王,朕就是那把动手术的刀。这大明的毒瘤,朕切定了。”
“臣,愿为皇上执刀!”
王阳明猛地跪地,声音铿锵有力。